纺织厂那扇锈得掉渣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王胖子嘴里还没停:“这破地方比停尸房还阴,风一吹浑身起鸡皮疙瘩……”
话还飘在半空,车间最里头“嘭”地炸开一团火,热浪跟只疯了似的扑过来,直接把我们仨掀得飞起来。
陆天泽后来总说,他最后瞧见的,是王胖子在半空里张牙舞爪喊:“我新买的羽绒服啊——刚穿第三天!”
“嗡——”
耳朵里的鸣响慢慢退了,再睁眼,仨人又直挺挺戳在那扇烂铁门前。掏出手机一看,倒计时明晃晃写着:【05:00】。
“操!这是啥?鬼打墙啊?!”王胖子摸着身上完好无损的羽绒服,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刚才那下炸得我骨头都快散了,怎么……”
陆天泽没工夫听他嘟囔,手机屏幕上跳出新任务:【取得染血账本(0/1)】,底下还有行小字:「轮回次数:1」。
第二次冲进厂区,脚刚绕过堆得跟山似的布匹货架,那边的染缸突然“砰”地炸开,滚烫的靛蓝染料跟泼出去的洗脚水似的,溅得满地都是。王胖子脚底下一滑,跟个秤砣似的栽进染池,扑腾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嗡——”
再睁眼,又站回门口。王胖子这回反应快,一把抓住陆天泽的胳膊,手劲大得能捏碎核桃:“老陆!左边第三个染缸会炸!右边货架底下有空箱子,能躲!”
陆天泽猛地转头看他:“你咋知道?”
王胖子自己也懵了,挠挠头:“我、我脑子里突然有画面……就上次栽进染池前,眼睛余光扫到的!”
这次我们仨贴着墙根,跟偷东西似的摸进车间。果然,那染缸“嘭”地炸开时,王胖子跟个弹簧似的蹦起来,一头扎进货架底下的空箱子,还不忘反手把陆天泽拽了进去。
“轰!”
气浪把货架顶层的布卷掀得满天飞,跟下棉花雨似的,可我俩躲在箱子里,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陆天泽眯着眼,他那什么“灵视”一打开,就瞧见爆炸的地方留着些怨气,跟蚯蚓似的在地上扭来扭去。怪就怪在,每次轮回,这玩意儿就换个地方钻——第一次在锅炉房,第二次是染缸,这次竟爬到纺纱机上了。
“这循环是有规矩的,”陆天泽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有点哑,“怨气会挪地方。每次炸完,剩下的能量就随便附到下一个机器上。”
王胖子突然指着账房那扇小门,脸色有点发白:“第四次……第四次炸的是那儿!”他瞳孔边缘泛着点绿光,“我‘看’见门板被炸飞了,碎片跟刀子似的!”
陆天泽抄起旁边半截钢管,没多想就往纺纱机轴承上砸。“嘎吱——”机器发出跟临死前哀嚎似的怪响,冒出黑烟。那缠在上面的怨气“嘶”地一声,跟被烫着似的缩回地底去了。
仨人赶紧往账房冲。王胖子一脚踹开锁,“哐当”一声,屋顶的吊灯突然“噼啪”爆出一串火花——果然,怨气跑到电路上了!
陆天泽手快,甩出最后一张驱邪符,“啪”地贴在电闸上。符纸“滋啦”燃起蓝火的瞬间,王胖子已经扑到桌上,抓起个本子——封面浸着一大块褐红色的污渍,看着就像血。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弹出结算界面:【获得物品:染血账本(1/1)】。
王胖子翻着账本,突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叫起来:“老陆!你看这签名……是李老头!”
泛黄的纸页上,“李建国”三个字歪歪扭扭签在欠款栏,日期是二十年前。签名旁边还有个五角星水印,跟拾遗会那标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时候,车间最深处传来织布机空转的“咔嗒、咔嗒”声,一下一下的,跟倒计时的秒针似的,敲得人心里发毛。
陆天泽捏着账本边缘,指节都泛白了。他抬头往车间里头看,那些堆着的布匹不知什么时候动了动,像有人躲在后面喘气。王胖子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声说:“老陆,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话音刚落,墙角那台废弃的缝纫机突然自己“哒哒哒”转起来,针脚在空无一物的台面上缝出个歪歪扭扭的圈。陆天泽突然想起什么,翻开账本第二页,上面记着串人名,最后一个被红笔划掉的,正是“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