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山雾还没散尽。
凡尘界边缘的青石村藏在群山深处,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面。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挤在坡地上,屋顶冒着稀薄的炊烟。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半截石磨。一个银发少年坐在磨盘上,腰背佝偻,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他是洛云天。
村里人都叫他“洛老头”,因为他总是一副年迈模样,走路慢吞吞,说话带咳嗽声。没人知道他真实身份,也没人想到这个整天晒太阳的人,曾是诸天至强者。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眉心一道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腰间挂着自酿的醉仙酿,喝一口就眯眼哼几句小调。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围在他脚边,眼巴巴看着他。
“出拳要像推磨。”洛云天慢悠悠站起身,动作迟缓,像是骨头生锈了,“一圈一圈,不急。”
他抬起手,打了套基础拳法。动作松垮,肩膀抖,膝盖弯,看起来毫无力道。可每一招落定时,空气都微微一震,只是没人察觉。
小虎蹲在地上学,拳头砸空摔了个跟头。
“再来。”洛云天伸手扶他,指尖擦过地面时轻轻一顿。石磨底部刻着几道模糊纹路,一闪而没。
孩子们嘻嘻哈哈继续练。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个壮汉走进村口,领头那人脸上有道刀疤,穿着破皮甲,脚踩厚底靴。身后两人扛着棍子,衣服脏兮兮的。
他们是附近有名的恶霸,专挑偏僻村子收保护费。村民不敢惹,只能给钱。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步走向人群。
“老头!”他冲洛云天吼,“今天轮到你们村交钱了。每人五十文,少一个子儿砸一间屋!”
孩子们吓得往后缩。
洛云天立刻弓起背,双手抱头,往后踉跄两步,嘴里嘟囔:“别打别打……我没钱啊……”
他的声音发颤,肩膀抖得厉害,活像个被吓坏的老头。
刀疤脸咧嘴一笑,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这疯子天天教小孩打架,今天让他尝尝真拳。”
另一人抡起胳膊,直冲洛云天面门砸来。
拳风呼啸。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他鼻尖时,洛云天脑子里闪过一道念头。
【以柔克刚】
那四个字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现在不能硬挡。
他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撞上石磨。
“哎哟!”他叫了一声,顺势滚了一圈。
石磨被撞得松动,底部纹路微光一闪,随即翻转而出。
磨盘重重砸在刀疤脸右脚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刀疤脸跳起来,抱着脚原地打转。
另两人扑上来抓人,却被磨盘边缘绊住腿,接连摔倒。
洛云天趴在地上,手撑泥土慢慢爬起,一脸惊恐:“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抖着手拍灰,眼神慌乱,仿佛刚才真是意外。
孩子们却看得目瞪口呆。
“洛爷爷撞一下就把他们打倒了?”小虎张大嘴。
“运气好而已。”洛云天咳嗽两声,一瘸一拐走到槐树下坐下,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刀疤脸三人捂着伤处骂骂咧咧,临走前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等着!明天带人来拆你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