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脱手,撞在垃圾桶内壁,一声闷响。
便利店惨白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店外的黑暗里,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隔着玻璃传来,细微得如同错觉。佐佐木和他那群乌合之众的震惊,江辰不在乎。他们的恐惧,只是这场狩猎开始前,最无聊的伴奏。
江辰的视线,落在那个被血色灯带缠绕的货架上。
A5级和牛,豪华鳗鱼饭,北海道生巧,冰镇啤酒。
末世的珍宝,规则的诱饵。
斋藤明日香全身的肌肉无声绷紧。她不理解神为何要接近如此明显的陷阱,但神的意志不容置喙。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危险降临的0.01秒内,用自己的身体为神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江辰动了。他推着购物车,走向那片血红的光源。
就在他即将踏入灯带笼罩范围的瞬间,一道粉色的身影闪电般横亘在他身前。
是斋藤明日香。
她张开双臂,护食的野兽般死死盯着货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她要用自己去触碰规则,用自己的“免疫”,去验证这片区域的安全性。
“让开。”
江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吐出两个字。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只是陈述。
斋藤明日香的身体剧烈一颤,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瞬间消散。她触电般地收回手臂,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退到江辰身后。
神的意志,高于她的本能。
江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越过那条无形的死亡分界线。
他拿起一盒A5和牛。
平安无事。
他审视着包装上的雪花纹理,然后,扔进了购物车。
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鳗鱼饭。扫入购物车。
生巧。扫入购物车。
啤酒。整打扫入购物车。
压缩饼干、急救包、大容量充电宝……
他不是在购物。
他是在清缴自己的战利品。
购物车的轮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转动,都碾压着店外偷窥者们脆弱的神经。那满满一车被规则打上“死亡”标签的禁忌之物,散发着让贪婪与恐惧同时沸腾的魔性光辉。
对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来说,这是亵渎神灵的疯狂。
对江辰来说,这只是把寄存在别人仓库里的东西,拿回家而已。
推着快要散架的购物车,他穿过货架,走向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