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辰拎着那袋重到扭曲的物资,踏入公寓大厅,空气瞬间凝固。
大厅里没有人。
但一扇扇门的背后,楼梯的拐角,阴影无声蠕动,藏着一双双饿到发绿的眼睛。
死寂在蔓延。
“吱呀——”
一扇门被拉开。一个戴厚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扶着墙,像一具被抽干的尸骸,踉跄着走出。他的眼睛直勾勾钉在江辰手里那个鼓胀的购物袋上,喉结剧烈滚动。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幸存者们,从各自的巢穴里爬了出来。
他们动作僵硬,脸上挂着统一的表情:敬畏,以及被敬畏压抑到极限的、对食物的原始渴望。
所有的视线,汇聚在江辰身上。
这个男人,是会走路的罐头,是会呼吸的纯净水,是……神。
斋藤明日香察觉到那些滚烫的注视,立刻向前跨出半步,娇小的身躯绷成一张蓄势的弓,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江辰的手落在她肩上,轻轻一按。
一个微不足道的指令。
斋藤明日香全身的敌意瞬间瓦解,化作绝对的温顺。她退回原位,安静得如同江辰的影子。
就在这时,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几个身影堵住了光。
为首的,正是佐佐木健。
他那张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在昏暗中狰狞可怖。他仅剩的三个手下,瑟缩在他身后,手里的撬棍和棒球棍抖得像筛糠。
佐佐木健的胸口剧烈起伏。他越过江辰,死死盯着斋藤明日香,最后又把视线拽回到那个购物袋上。
那是他的。本该是他的!
“你……”
佐佐木健张嘴,想吼,想维持他用斧头砍出来的尊严。
可当他对上江辰那双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时,所有狠话都冻结在喉咙里。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对手。
那是动物园的游客,在打量一只笼子里上蹿下跳、虚张声势的狒狒。
纯粹的,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江辰,压根没把他当人看。
这份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他发疯。
江辰没有停。
甚至没有绕路。
他拎着购物袋,径直向前,走向佐佐木健,走向那个被他用暴力圈定的“王座”。
佐佐木健身后一个手下,被那无形的气场压垮了,他颤抖着后退一步。
第一张骨牌倒了。
佐佐木健能感到,身后那点可怜的班底正在崩溃。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消防斧的握柄,关节发白,青筋虬结。
动手!
他必须动手!
如果今天在这里退了,他建立的一切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可他的身体,灌了铅。
便利店外,手下被规则吞噬的画面,那股高维力量的绝对碾压,已在他灵魂深处烙下滚烫的恐惧。
最终。
在江辰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
佐佐木健,这个横行霸道的退役自卫队员,公寓楼曾经的“王”,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鄙视的动作。
他向旁边,挪了一步。
让路了。
这个动作,让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自己走下了王座。
江辰从他身边走过,衣角甚至没蹭到他分毫。
但他没有上楼,也没有回五楼。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江辰走向大厅中央那部唯一还在运行的电梯,伸出手指,按下了上行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