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办公室。
换气扇尖啸。
尸臭、焦糊味、陈纸霉味混在一起，过滤网根本拦不住。
江辰坐在红木大桌后。
指间捏着那份刚拆封的文件。
羊皮纸粗糙，墨迹力透纸背。写字的人手在抖，要么是兴奋到了极点，要么是怕到了极点。
“橘。”江辰手腕一抖，文件滑过桌面，“破译。”
橘麻衣立在桌旁，战术背心挂着硝烟灰。她接住文件，单手敲击键盘。
屏幕上红色乱码疯跳。
“东大专用‘海森堡’加密。”橘麻衣盯着屏幕，“暴力破解要三天。但现在……”
她摸出署长保险柜里的万能密钥。
插入。
回车。
滴。
乱码退潮，文档弹窗。
“开了。”
屏幕转过来。
第一行字就够劲。
【广域性认知覆盖现象紧急预警与第19次推演】
落款：七天前。
全世界还在夜店蹦迪的时候，这人已经看见了死神镰刀。
江辰推镜框。
有点意思。
全日本都在装鸵鸟，这里藏着只鹰。
“念重点。”
橘麻衣滑动屏幕：“作者神宫寺凛，物理与民俗学双博士。她说这不是鬼，是高维信息流强制格式化低维现实。”
“还有，”橘麻衣指着一行公式，“她建了个模型，在算神的逻辑漏洞。”
哒。
江辰指尖叩击桌面。
佐佐木在抢面包，月咏家在跳大神，这女人在用数学解构神明。
这脑子，比核弹好使。
“继续。”
下一页。
手绘地图。
红笔在东大中心画了个圈，力道大得把纸戳破。
【P4生物安全实验室】
批注：最后的避难所。带上高能电池来找我，‘薛定谔’快把我的猫吃光了。
“P4实验室。”江辰盯着红圈。
“那是坟墓。”橘麻衣调出警署灾情档，一片刺目血红，“一周前，两支SAT特警队进去救皇室成员，全灭。”
视频弹窗。
画面剧烈抖动。
东大赤门敞开，校园安静得像油画。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战术突入。
跨过红线瞬间。
画面一花。
没枪声，没惨叫，没血。
十二个大活人，像被橡皮擦在纸上狠狠抹了一把。
凭空蒸发。
啪嗒。
十二套战术装备掉在地上，头盔在水泥地上滚动。人没了，衣服还在。
“规则杀？”江辰问。
“不明。”橘麻衣关掉视频，“那是禁区。进去的，没出来的。”
沙发上，斋藤明日香把玩着尖叫鸡。
“那就别去呗。”她光脚跳下，猫一样蹭过来，下巴搁在江辰肩窝，“肯定是个老妖婆。主人，我们有吃有喝，干嘛去送死？”
她手指在江辰胸口画圈，余光挑衅橘麻衣。
“在这里造个大床，我和这个女警……勉强伺候你。”
江辰捏住那根乱动的手指。
“枪能杀人。”
他盯着那个名字。
“脑子能杀神。”
要把这岛国打包献给华夏，光靠推土机推平没用。
要工业，要数据，要真相。
神宫寺凛是钥匙。
“橘。”江辰起身。
“在！”橘麻衣并腿立正。
“警署更名‘爱巢二号’。”江辰走到窗前，俯瞰脚下废墟，“外墙加固，电力重连。周边三个街区发电机、燃油，全部搬空。鬼冢敢偷懒，扔进化粪池。”
“是。”橘麻衣笔尖飞快，“那东大……”
“我亲自去。”
“主人。”
橘麻衣仰头。
没有多余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我是盾。”
“如果您在外面出了意外，我守着这里……”
她声音断了。
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有什么意义？”
江辰停下脚步。
侧身。
镜片反着冷光，挡住了后面的情绪。
他垂下视线，看着地上这个女人。
驯化得不错。
不仅学会了跪，还学会了替主人算账。
“你想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