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78星云,光之国。
奥特档案库的最深处,死寂是唯一的法则。
一排排高达千米的银色书架,冰冷地刺入穹顶的无尽黑暗,金属表面折射着幽微的光芒,仿佛宇宙的巨大肋骨。这里存放着自时间诞生之初,直至今日的亿万份卷宗,每一份都记录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一个银族的瘦削身影,正在这片钢铁森林中移动。
他就是凌,档案库的一名普通管理员。
他双臂环抱着一捆沉重的能量卷宗,古老的材质散发着能量衰变后的微弱余温和尘埃的气息。他的动作很吃力,光芒黯淡的身体在巨大的书架下,渺小得不成比例。
终于,他找到了对应的位置,踮起脚尖,奋力将那捆卷宗推回高处的卡槽。
“喂,凌,你还在看这些发霉的破烂?”
一个粗犷的声音炸开,打破了这里的永恒寂静。声波撞在金属书架上,嗡嗡作响。
一名红族战士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身上的光芒炽烈而霸道,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光斑,那光芒远比凌要耀眼百倍。他壮硕的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连空气都在他周围微微扭曲。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凌,只是用余光轻蔑地瞥过那个角落里的黯淡身影。
“银族的,我跟你说,看书是变不强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光之国,终究是靠力量说话的。”
凌没有回头。
他只是默默地垂下头,伸出手指,擦拭着刚刚归位的卷宗封面上积攒的厚重灰尘。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
这种排挤和漠视,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天生光能量亲和度极低,实力如同被诅咒一般,自成年后就万年不变,死死地卡在“普通级”的门槛上,动弹不得。
在这个红族精英遍地走、战斗力就是一切尊严的环境中,他就是最底层、最不起眼的背景板。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无人在意的影子。
“力量……”
凌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楚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
他何尝不渴望力量?
他也曾不分昼夜地修行,学着那些红族天才的样子,试图在体内凝聚光能。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体质,连最基础的“斯派修姆光线”,都只能凝聚出断断续续的、可悲的光点,下一秒就会溃散。
他唯一的慰藉,就是这片浩瀚无垠的档案库。
他被所有人嘲笑只会“死读书”,嘲笑他抱着那些无用的故纸堆,是银族的耻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在这些无人问津的古老知识中,他才能找到唯一的、属于自己的宁静。
那名红族战士见他毫无反应,觉得无趣,不屑地“切”了一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身,迈着充满力量感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身上耀眼的光芒,也随着他的远去而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仿佛一团火焰被黑暗吞没。
档案库重归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愤懑与不甘,却并没有随之散去,只是沉淀得更深了。
他继续他今天的工作。
整理一批关于“等离子火花塔”建造之初的古老卷宗。
这些卷宗残破不堪,甚至比他之前处理过的任何一批都要古老。上面的能量回路图早已模糊,记录信息的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标准的读取设备所识别。
凌将一卷摊开在工作台上。
他全神贯注。
他那被所有人嘲笑、认为毫无用处的“专注力”,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卷残破的图纸。周围高耸入云的书架消失了,外界的嘲讽和轻蔑也消失了。
他试图辨认那些模糊的、属于远古时期的文字符号,手指在冰凉的卷宗表面,无意识地划过上面描绘的、早已断裂的能量回路图。
就在这时。
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触动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