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狂的计划,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独自一人,踏入了希卡利为他开启的空间跳跃门。
光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奥特宇宙的一切喧嚣与秩序隔绝在外。
眼前,是一颗位于已知宇宙坐标边缘的死寂星球。
没有恒星的光芒能够抵达这里。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永恒的昏暗与冰冷之中。
大气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毒液般的暗紫色,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其中肆虐,发出尖锐的、足以撕裂钢铁的呼啸。每一粒卷起的尘埃,都带着高强度的辐射与腐蚀性。
这里的环境,拒绝着一切生命的踏足。
凌的身影出现在一块嶙峋的黑色巨岩之上,体表的能量光晕将足以致命的风暴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翻滚的毒云,径直投向这颗星球最深邃的伤疤——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
那里,是黑暗的源头。
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凌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星球恐怖的重力与风暴的拉扯,垂直坠入那片漆黑的深渊。
在深不见底的海沟中,他见到了那沉睡的“神”。
它庞大到超出了视觉所能理解的范畴。与其说是一个生物,不如说是一条横亘在海底的、连绵起伏的活体山脉。布满螺纹的巨大外壳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古老的岩石。
加坦杰厄。
尚处于幼年期的混沌邪神。
仅仅是它在休眠中无意识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就让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非物质的“混沌”状态。空间在这里扭曲,时间在这里凝滞。
这股气息,足以让任何传奇境界以下的奥特曼在接触的瞬间,其光芒的本质就被彻底污染,理智崩溃,堕入永恒的疯狂。
凌悬停在海沟的边缘,没有再靠近分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光粒子正在本能地发出警报,那种源于生命最深处的、对“天敌”的战栗感,在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
但他压制了这一切。
他没有释放任何带有攻击性与审判意味的光芒。
那只会惊醒这头沉睡的巨兽,将一张纯白的画纸,瞬间染成毁灭的黑色。
凌在冰冷死寂的海床之上,盘膝而坐。
下一刻,他关闭了视觉、听觉、触觉……关闭了所有对外的物理感知。
他将全部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的核心。
“光粒子入微解析!”
全力发动!
嗡——
凌的整个存在形态,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不再是拥有实体的光之巨人,而是化作了一片由无数光粒子构成的、纯粹的意识之海。周围的一切物质,无论是海水、岩石,还是那头庞大的邪神,都褪去了它们的外壳,被解析成了最原始的能量波动与信息结构。
那股足以逼疯神明的黑暗混沌气息,此刻在凌的“视野”里,呈现为一片由无数信息流交织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这就是他的目标。
凌开始调动自己的能量。
他将自身光粒子的振动频率,进行着无比精细、无比危险的调整。
再调整。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过程。
频率过高,属于“光”的秩序性会立刻触发邪神的排异本能,导致计划彻底失败。
频率过低,则会被那股混沌的黑暗所同化、吞噬,让他自身堕落成只知毁灭的怪物。
他必须找到一个完美的“点”。
一个既能被混沌所接纳,又能保持自身“光”之本质的,独一无二的频率。
他的悟性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庞大的信息被拆解、模拟、推演。
一次次尝试。
一次次微调。
他的能量频率,在光与暗的界限之间疯狂振荡,每一次振荡,都伴随着湮灭的风险。
终于——
在某个瞬间,凌的整个意识体猛地一震。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