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便被迷了眼、封了口,软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王哨牙已将桌上的真密笺揣入怀中,同时将一卷伪造的信件放在原处。
他甚至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蘸着桌上的封泥火漆,在假信的封口上,完美复刻了原来的印痕!
做完这一切,他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一骑快马从驿站飞驰而出,带着那封“黑石谷铁坊屡试失败,仅产钝器数件,匪患已平”的假信,奔赴南方。
而那封写着“新械之威,远胜制式,势可破甲”的真正密报,已平摊在萧澈的书案之上。
“发信人署名‘赵’”萧澈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转头问向负责后勤与情报汇总的白六郎,“六郎,京中最近可有巡按御史的动向?”
白六郎立刻从一堆商路传来的情报中抽出一卷:“回公子。三日前,刑部左侍郎裴文昭,以‘重审边境积案’为由,提请复查三年前的‘北境流放令’。此案……正是当年牵连萧帅的旧案。”
萧澈的眸光骤然一闪!
原来如此!
赵高阳那条老狗,不仅派人来监视,更是在朝堂上有了新动作!
他嗅到了危险,所以想借“重审冤案”之名,派心腹来北境,名为“清查”,实为“铲除”!
这个裴文昭,就是他递过来的一把刀!
“他要翻旧账,是怕旧账被人翻出来。”萧澈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现,“他想借巡按之名,光明正大地查我黑石谷,韩震霆那个老滑头,这次恐怕挡不住了。”
“那我们……”白六郎面露忧色。
若朝廷钦差持旨而来,黑石谷私炼兵甲之事,便再也无法遮掩。
“他要查‘冤案’,我就给他看一出‘忠骨’!”萧澈霍然起身,一股磅礴的自信充斥着整个议事厅,“他要找‘罪证’,我就送他一份能扳倒赵高阳的‘大礼’!”
“云缨!”
“在!”一身劲装的云缨应声而出,眼中的战意如同草原上的烈火。
“你即刻率二十雪狼族游骑,伪装成贩盐的商队,提前埋伏于裴文昭入北境必经的‘断水岭’古道。记住,不要惊动他,只需控制他队伍行进的节奏,让他按照我们希望的时间,抵达黑石谷!”
“白六郎!”
“属下在!”
“即刻开放所有屯田区,组织妇孺,沿途插上写有‘感恩朝廷收容,边民得以苟活’的木牌!让老铁嘴挑几个机灵的铁匠,当众演示‘百炼钢锄’的锻造术,宣称是‘民间巧匠,复兴祖艺’!再将新制的一百套农具打包,作为‘边民忠心’,赠予使团!”
一道道命令发出,众人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公子这是要……当着钦差的面,唱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
第三日入夜,断水岭下的临时驿棚。
裴文昭一行人被一场“恰到好处”的山石滑坡,耽搁了行程。
一个怯生生的“送炭村女”——小鹿儿,趁着给使团队伍送木炭的机会,将一枚小小的蜡丸,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裴文昭坐骑的马鞍夹层之中。
那蜡丸里,包裹着一份用血手印画押的口供抄件——正是灰鬃匪残部指认当年屠戮村庄、冒功领赏的命令,并非圣裁,而是出自太尉赵高阳私签的密令!
远处山岗上,萧澈立于风雪之中,遥望着山谷里那星星点点的营帐灯火,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有些人想借清查之名,来北境搅弄风云。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看,这片土地真正的祸根,不在边陲,而在庙堂。”
这时,恰好旺峰在站岗,传来了他嘶哑的调调: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驮狼飞翔在辽阔天空
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没错,我就是要牛逼起来,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前8世,让哥带你装逼带你飞,看着哥怒放的生命吧!”萧澈不禁被旺峰的嘶哑歌声振奋牛逼了。
风卷起漫天雪粉,吹拂着他坚毅的侧脸。
而在他身后更远的南方深处,一道黑影再次策马疾驰。
这一次,他的行囊里带着一份截然不同的密报,目的地也不再是雁门堡,而是京郊一处守备森严的隐秘别院。
棋局已布,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