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陈凡回到自己的小院,月华清冷,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最后一丝紧绷。
他摊开手掌,那枚紫金色的掌门令符静静躺在掌心,温润的触感和那古朴“玄”字上蕴含的淡淡威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场豪赌。
他用一个虚构的“先天道体”,为自己真正的秘密筑起了一道高墙。
墙外,是掌门玄灵道人那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庇护。
墙内,是大长老石渊那毫不掩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与毒怨。
陈凡握紧了令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很清楚,从今天起,自己便是茅山派最耀眼的新星,也是某些人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稳固根基,不可冒进……”
他轻声重复着掌门的嘱咐,这句话不仅是告诫,更是一种保护。
掌门在提醒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在陈凡心思流转,将今日的得失与未来的凶险在脑中反复推演,试图找出一条最稳妥的破局之路时——
天地,骤然失色。
原本清冷的月华,被一种诡异的、浓稠的血色所取代。
整个茅山,从山门到后山,都被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猩红光晕之下。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万籁俱寂。
紧接着,一声嘶吼,毫无征兆地从地脉深处炸开!
“吼——!”
那不是任何血肉生灵能发出的声音。
其中蕴含着跨越千年的怨毒、对苍生的无尽憎恨、以及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停,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吼声,绕过了他的耳膜,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轰!
伴随着这声恐怖嘶吼,茅山后山禁地的方向,一根巨大的、肉眼可见的黑绿色气柱,冲天而起!
那气柱粗壮得遮蔽了半边天空,所过之处,血色的月光都被其腐蚀、吞噬,化作一片虚无的漆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着尸骸的腐朽与大地的怨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院里刚刚抽出嫩芽的几株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镇魔渊!
茅山派关押、镇压历代以来所有妖魔邪祟的终极禁地!
“咔嚓——!”
一声比雷鸣更响亮、比山崩更沉重的碎裂声,响彻在每个茅山弟子的心头。
那是某种无形,却又无比重要的东西,断裂了。
是封印!
镇魔渊那传承万年,由历代祖师用血与骨浇筑的封印,在血月之力的加持与内部恐怖存在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被镇压了千年,早已成为传说的“旱魃尸王”,即将破封!
“不好!”
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从掌门大殿的方向传来,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镇魔渊出事了!”
下一刻,数十道强横的气息从茅山各处冲天而起,没有丝毫犹豫,全部射向后山禁地。
每一道气息,都代表着一位茅山的长老。
但此刻,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气息中却充满了惊惶与恐惧。
这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