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小院内一片狼藉。
被冲垮的法坛残骸四散,地面被至阳之力灼烧出一片片焦黑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以及鬼物被焚尽后留下的淡淡腥臭。
陈凡依旧盘坐在蒲团上,姿势未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与他毫无干系。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四目道人。
他抬起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四目的身体。
对方只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并未转醒。
神识一扫而过,陈凡便洞悉了其体内状况。法力反噬,经脉紊乱,加上三魂七魄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并无性命之忧。
死不了就行。
陈凡收回目光,转向院子的角落。
那里,一团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黑气正蜷缩着,瑟瑟发抖。那便是被【金光咒】几乎轰杀至渣的索命饿鬼,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
它所有的凶戾与怨毒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源于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倒是便宜你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形。
不久前,于“禁书阁”之内,他曾领悟一门霸道绝伦的法门。
【拘灵遣将】。
正愁没有合适的试验品。
陈凡眼帘半阖,并指如剑,朝着那角落遥遥一指。
没有咒语,没有法诀。
“拘!”
一个字,如同天宪。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自他指尖爆发!
院内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形成一个肉眼难辨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陈凡的掌心。
那饿鬼的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魂体被瞬间拉长、扭曲、变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便“嗖”地一声,被那股力量强行扯了过去。
黑气没入陈凡的掌心,消失不见。
他摊开手掌,那缕残魂正在他掌纹之间疯狂挣扎,却无法逃离分毫。
“敕!”
陈凡再次吐出一个字。
他调动体内《上清大洞真经》的法力,凝成一道金色的、细若游丝的神魂烙印,毫不留情地刺入那饿鬼的魂体核心!
“不…不要……”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听清的意念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然而,这哀求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烙印完成。
饿鬼魂体上那最后的挣扎与凶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深入骨髓的臣服与敬畏。它已经从一个独立的生灵,变成了陈凡的私有物。
“去,倒茶。”
陈凡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人。
“是…主人…”
那道黑气从他掌心飘出,重新凝聚成形。它战战兢兢地飘到屋檐下,拿起一只还算完好的茶壶和茶杯,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为陈凡倒上了一杯热茶。
它那双利爪,此刻正颤颤巍巍地端着小小的茶杯,一步一抖地,将茶水递到陈凡面前。
恰在此时。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四目道人悠悠转醒。
他头痛欲裂,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差点将他夺舍、让他魂飞魄散的凶戾饿鬼,此刻正像个最卑微的奴仆,双手……不,是双爪,正端着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凡面前。
四目道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大师兄…这…这……”
他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鬼物害了性命,眼前的一切都是死后的幻觉。
陈凡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