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的咒骂,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变了味道。
暴怒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终于意识到,这个守在裂缝外的人类修士,其目的根本不是镇压它。
他是在……吃它!
把他当成了一味可以随意啃噬的“大丹”!
五年光阴,弹指一挥。
藤蔓几乎覆盖了半个木屋,周围的草木都因为常年被尸气侵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尸王的嘶吼,已经彻底失去了当初的金丹神威。
惊恐的咆哮,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求饶。
“不……不要再吸了!求求你!放过我!”
“本王错了!本王愿意臣服!只要你停下!”
十年。
整整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镇魔渊的那间木屋,早已被青苔与藤蔓彻底淹没,与周围的崖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半分人造的痕迹。
而陈凡,依旧保持着那个盘坐的姿势,仿佛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于此。
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若非亲眼所见,神识扫过,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一块冰冷坚硬的“顽石”。
他的【幽冥阎罗体】,在整整十年海量本源尸气的日夜浇灌下,终于被他推升到了“入门”境界的真正极限。
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深邃的暗金色光泽。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坚不可摧。
寻常的灵器劈砍在上面,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与此相对。
被他强行掠夺了整整十年本源的旱魃尸王,早已不复当初的滔天凶威。
它的气息,已经从当初不可一世的金丹级,一路疯狂跌落,最终停留在了筑基后期的水准,甚至还在不断衰弱。
封印之下的嘶吼,也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哀嚎。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暴怒、惊恐、与求饶。
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于陈凡这个存在的恐惧。
在它的感知中,裂缝之外的那个男人,已经不是人类修士。
那是一个比它更像魔头,比深渊更像深渊的恐怖存在!
“魔鬼……你这个魔鬼……放过我……”
尸王彻底怕了,它的灵智在无尽的虚弱与恐惧中,都开始变得混乱。
它只想这个魔鬼赶紧离开。
也就在这一日。
那如同黑洞般吞噬了十年本源尸气的“阎罗涡旋”,终于缓缓停下了转动。
陈凡那紧闭了十年之久的眼睑,终于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力奔涌的波澜。
只有一双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的眼眸,重新映照出这个枯寂的世界。
他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一握!
“咔吧!”
一声脆响。
他拳头周围的空气,竟被这股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捏爆,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刺耳的音爆声,在这死寂的镇魔渊底部炸响,显得格外清晰。
“入门极限了么……”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十年未曾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身下的“死门”节点。
“这旱魃尸王,已经被我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