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星空、磅礴似山岳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凭空涌现!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转身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未能完成,一只温润得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手掌,便已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没有预想中狂猛霸道的劲风,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一种绝对的、不容丝毫反抗的掌控力,瞬间笼罩全身。
刺客体内那原本澎湃运转、足以开碑裂石的雄浑真气,在这只手掌触及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土崩瓦解,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无形巨山死死压住的蝼蚁,莫说挣扎,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一股至阳至纯、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奇异力量,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流遍他全身每一处关键经脉和要穴,将他所有的力量根源彻底封死。
“砰!”
黑衣人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砸起些许尘埃。
直到这时,一道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声音,才仿佛情人间的耳语,在他身后悠然响起:
“深夜来访,扰人清梦……所为何事?”
黑衣人僵跪在原地,浑身冰凉刺骨,心中已被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此刻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包括沈万隆在内的所有人,对眼前这个少年的判断错得何等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八品废物?分明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深藏不露的洪荒凶兽!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笑。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古渊自始至终,似乎……仅仅用了一只手。
古渊伸手,揭开了对方蒙面的黑布,露出的是一张他有些印象的脸——百户何烨。并非记忆中击杀原身的那个黑衣人。
“果然是你。”古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何烨嘴唇干涩,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恐惧、茫然、悔恨……种种情绪交织,让他的面容扭曲得十分精彩。
“是沈万隆派你来杀我的?”古渊直接问道。
“……是。”何烨颓然低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他想为他外甥谋取你父亲留下的总旗空缺,但你一直不肯松口。虽然父死子继是卫中不成文的规矩,可赵文龙他们一直在为你奔走施压,沈万隆那边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他眼看拖延不下去,这才……这才动了杀心。”
“那昨晚来杀我的,是谁?”
“是巨蛟帮的严子林!”
提到这个名字,何烨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在他看来,这严子林简直把他坑惨了!
对方实力与自己不过在伯仲之间,自己在古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严子林却信誓旦旦说已一掌将古渊毙命?
这牛皮简直吹破了天!何烨甚至严重怀疑,严子林昨晚根本就没来!
“你以前,似乎并非沈万隆的忠实走狗吧?”古渊换了个问题。
何烨脸上泛起浓浓的苦涩:“都是为了救我妹妹……她身陷囹圄,我……我不得不求到沈万隆头上……”
古渊对此中详情并无兴趣,语气转冷:“黄泉路上,走好。”
何烨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能……能否饶我一命?我愿以此残生,效犬马之劳,以死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