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航大吼:“何来竖子如此大胆?光天化日辱我门庭,点名道姓欺辱我妹。丁二,你与众家丁将他绑了拉去见官,看看大弘还有没有法度!”
易府家丁班头丁二伙了八位家丁,立即就冲向黄狼。
黄狼有些慌张,急速爬至蔡柴后,犹色厉内荏:“小的,小的们,给我对打,我辈数不少于他也……”
蔡柴暗中又踢他一脚,向易航强词夺理:“如何欺辱你门庭耳?如何欺侮你妹也?光天化日你却敢强行绑人?”
易航明知故问:“你是谁?报上姓名!”
“我,嘿嘿,京都游民,闲散浪人,如何?”
易安一步跨前:“刚才,哪厮狂叫‘把你掳至蔡府’、‘将你绑至尚书左丞府,让你尝尝蔡衙内之干练、宰相府之果断’?哪厮喊的?站出来!”
“……无人喊也!你是错听!”
“哪个是什么‘蔡衙内’?我倒要问问,何衙内如此蔑视大弘法度!”易安其实已认出蔡柴,亦明知故问。
蔡柴又耍无赖:“呵呵,‘菜’?什么菜?青菜、白菜、萝卜菜?菜蔬农市里找啊!焉何在这里问?汝个小娘子乃愚笨?还是发昏?”
易安被气至气喘吁吁,不过,见蔡柴有所顾忌,心内略有了宽松。毕竟这蔡豺不好惹,他若无所顾忌,也拿他没办法。
稍作思忖,犹作怒目横眉状:
“哼!假若真拿甚‘尚书左丞府’、‘蔡衙内’仗势欺人,我定怒敲登闻鼓,直接奏明圣上,底问究竟谁乃尚书左丞?谁乃蔡衙内?若尚书左丞还纵子行凶、践踏法度?那大弘还有没有法度?”
蔡豺眼珠一骨碌,又泼皮:
“何人说过‘左丞府’?还右丞府哩!何人说过‘蔡衙嫩’?还‘豆芽嫰’哩!是牙就是骨头长,何来‘嫩’之说?小女子也不可无中生有,胡乱造谣哉!”
“哦,红口白牙,言者无信?!胡搅蛮缠,装疯装昏?!既如此,还不快滚!休在我门前斯文扫地!”
“……罢!罢!然你应知,爷我并非吃素者!你我走着瞧!”
蔡柴低吼一句,招手率众喽啰灰溜溜走了……
□□
如此这般,订盟之骚乱来得快,消散的也简单,不几日便消停了。
汴梁又复岁月静好。
不过,此骚乱却让易安获意外收益,她之才名美名更响了,及至大弘全境无人不晓;
亦让鸣程声名鹊起,速速被学士院纳入晋升“上舍①”名录,亦被官家纳入备录荫补名单;
而且,还使二人婚盟愈加牢不可破了。
当然,亦让雅集添了一份笑资。
对订盟之骚乱,不同人有不同看法。
易府人只当诙谐幽默,而鸣府却因此忧心忡忡。
鸣挺之由此看出,蔡靖对其不满之端倪,便开始约束鸣程行踪,令其少去雅集,以免授人一柄惹出事端。
更有同僚看出,其实订亲之双方,除连理两本人甚觉圆满外,两府之尊长各有不完全如意之遗憾。
鸣府之尊鸣挺之,对季子求娶对垒阵营之女稍觉不值,暗中认为易府高攀,所以略有懊悔之意。
而易府之尊易格非,看透了准女婿鸣程之懦弱寡断、难成大器之品质,唯觉得其长相清秀。自己才博女儿配他其实有些不值,亦有些悔意。
然,订盟犹如签订契约,纵有错综纷纭亦无可反悔矣!
况婚嫁俩本人坚持。
于是,双方皆有将错就错,将对亦对之心境。
亲家两方并未因此而亲近半分。
**
然,内里人通明,外人却混沌,几乎普天下人皆认为,易安鸣程喜结连理乃天下第一完美姻缘,从此亦当作青年男女婚姻尊崇之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