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弘画面﹞
此时的茶肆内。
英竹于二楼与少年茶侍说笑几句,又来至一楼邀另一少年分持热汤壶,走巡各桌续汤、换茶,与熟客寒暄问好。
方近巳时,觉再无他事,她便欲去凉饮子熬制处搭手帮忙。
不料,她刚欲抬脚出门顶头便迎见,一伙凶神恶煞之徒正气势汹汹往茶肆大厅内涌。
她停住脚,立一侧静视,一下子就认出来,这群恶徒之领头的,正是于汴河农市欺负她的恶人“蔡爷”,也就是易安所说的蔡靖之子、流氓无赖蔡柴,不由得火从心起。
她下意识地就转身寻找自卫的物件儿,却没寻见什么东西,只好顺手抄起身边茶案上的一只硕大粗茶紫砂壶,攥在手里,怒目而视。
蔡豺率狼群正气汹汹往茶肆门内迈,习惯性地昂首挺胸目空一切,加上门厅内茶客云集、人声嘈杂,他并未注意到几桌茶案、数位坐饮客的背景图案里,还有一位立着的女子,正对他眼露怒火。
然,跟随其后的郎黄却贼眼四顾,他一下子瞟见,门口正中正肃立一女子,刚欲呵斥,却被她的绝色靓丽惊了眼眸,再一凝目,他当即喜不自禁,喊起来:
“蔡爷——,正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正乃汴河农市遇见又逃脱之仙女。嘿嘿,嘿,还比那时,更水润嫩潮啦!”
——果然是,郎黄也认出了箫英竹!
蔡豺闻声而视,立时喜出望外,又喜中生恨。
——喜的是:
此美女得而又失,却让他印入心中,魂牵梦绕忘也不去!然却失之交臂,又人海茫茫,恰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而现在,她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且,她的确比之前更加白皙水润,眉宇唇鼻间又添了圆润熟妇气息。
——恨的是,此前即因她吃了亏,甚至险些失去性命;而现在近在眼前了,她却竟是敌对营垒一边儿的;这还预示着,她必定会与他敌对仇视。
他情不自禁喊一句:“我的尤物、我的心肉肉,汝,本应安于我之床上被窝也,缘何却于这里操劳繁琐?”
郎黄立即附和:“嗯,对!”,又转向英竹淫笑:“美娇娘,一回偶遇算是碰巧,二回遇见便乃天意!汝的确本该,该安睡于吾爷之床上的,不该于此受苦。没想到,汝个嫩娇娘竟是一商妇,而非士人娘子,啧!啧!真乃‘痴汉偏骑骏马走,娇妻常伴拙夫眠。’惜哉!悲哉!痛哉矣!”
英竹本就怒火中烧,又听到如此秽语,前仇未报又添新恨,顿时怒不可遏,甩手就将手中的紫砂茶壶,朝黄狼脸上砸了过去。
黄狼早就瞥见英竹手中攥着一物,其实已有防备,又见英竹扬手,迅速将头一歪,躲过了飞来的紫砂壶,“砰嚓”一声,紫砂壶砸在门外地上,碎了。
“汝个鸟皮!还敢打爷!”黄狼恼羞成怒,跨前一步就要厮打英竹。
蔡豺一把薅住黄狼衣领,拉小鸡一般扯到一边儿,低吼一句:“汝厮稍安勿躁!”又对着英竹皮笑肉不笑曰:“好个商妇,竟这么大火气!可否问,汝夫乃谁?”
英竹看也不看他,兀自不搭理。
蔡豺只好独自解嘲:“唉!一个商夫,竟娶得如此娇娘子!真是天不公平也。”
英竹睥睨他一眼:“我夫虽为商,却伟岸光正,强比鸡鸣狗盗百倍!我君虽庶人,却光明磊落,羞煞宵小之徒子坠!”?
“哦嗨!汝个商妇竟充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