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成碎片。滚烫到足以烫伤皮肤的气浪,裹挟着腥臭的泥土和锋利的碎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林渊的背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下拍得错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台超大功率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狗日的!东边的矮子又冲上来了!”
“机枪!机枪给老子响起来!哑了?王八羔子,给老子打!”
“医官!医官!我的腿!我的腿啊——!”
歇斯底里的嘶吼,濒死前的凄厉惨叫,还有那令人头皮发麻、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日语冲锋号,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生疼。
林渊艰难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视线从一片模糊的血色,慢慢变得清晰。
入目所及,是一片被战火反复烧灼过的焦土。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工事,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的树木,还有……满地都是的人体零件。就在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一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胸口被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那双眼睛却还死死地圆睁着,直勾勾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死不瞑目。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某种东西烧焦的古怪气味,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
“呕……”
林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他妈的……是哪儿?
他不是正在电脑前,吹着空调吃着西瓜,重温那部让他刷了不下十遍、每一次都意难平的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吗?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个修罗场一样的鬼地方?
“砰!”
一颗子弹带着尖啸,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旁边的泥地里溅起一朵小小的尘土火花。
头皮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让林渊瞬间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这他妈的是真的战场!
他猛地低头,打量着自己。
一身破烂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川军军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早就打空了子弹的汉阳造,枪托上还沾着一块黏糊糊、白中带红的不明物体,大概是某个倒霉蛋的脑浆。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叫林渊,一个在淞沪会战被打残了腿的可怜虫。好不容易在后方医院养好伤,又被当成补充兵员,塞进了这支溃兵组成的川军团。
而这里,是滇缅边境,南天门。
时间,一九四四年。
那个让无数军迷和历史爱好者扼腕叹息,用尸山血海堆砌,最终却依旧全线崩溃的南天门血战!
“操!”
林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特种兵王,开局就送美女豪车。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炮灰团里一个连名字都留不下来,注定要死无全尸的炮灰?
这他妈哪是地狱模式?这根本就是必死模式!
作为《团长》的骨灰级粉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天门的结局。这里的所有人,从团长龙文章到底下那些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炮灰,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虞啸卿那个刚愎自用、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会把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当成一枚弃子,活活耗死在这片该死的、被诅咒的山头上。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指挥官都没有。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不,对于他来说,死亡已经近在眼前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