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平安县城以东十五公里的无名山谷,枪声、炮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如同煮沸的开水,将整个夜空都烧得通红。
“弟兄们!给老子冲啊!谁第一个冲上鬼子阵地,赏十块大洋!”
李云龙扯着他那破锣似的嗓子,站在临时挖的战壕里,挥舞着盒子炮,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的周围,独立团和川军团的战士们,正打得“热火朝天”。
捷克式机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将日军阵地前沿打得尘土飞扬。
几门迫击炮,更是不要钱似的,将一发发炮弹砸向山谷深处,虽然准头差得离谱,但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却营造出了一种千军万马正在猛攻的假象。
战士们嗷嗷叫着往前冲,但冲到一半,就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退了回来,整个场面乱哄哄的,像极了一群急于抢功却又缺乏指挥的乌合之众。
山谷对面的日军伏击阵地里,指挥官伊藤中佐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八路军那“悍不畏死”的冲锋和铺天盖地的炮火,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蠢猪,果然上钩了。”
他身边的参谋也附和道:“中佐阁下英明。支那军指挥官的鲁莽和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个小小的运输队,就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命令各部队,不要急于反击。把他们放近了再打!”伊藤中佐放下望远镜,语气森然,“我要让这片山谷,成为他们的坟墓!我要让那个狂妄的虞啸卿知道,敢于挑衅大日本皇军,是什么下场!”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这支“贪婪愚蠢”的部队,其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他面前的阵地,而是用尽一切办法,将他和他的整个联队,死死地钉在这里,为另一场真正的致命突袭,争取宝贵的时间。
李云龙看着鬼子阵地那稀稀拉拉的反击,心里乐开了花。
“他娘的,这帮孙子还真以为老子是来送死的!”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营长笑道,“继续演!给老子把动静闹得再大点!让炮兵把炮弹往天上打,听个响就行!别他娘的浪费了!”
“是!”
一时间,山谷里的“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震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完美地吸引了伊藤联队的全部注意力。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外。
林渊缓缓地从岩石后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如同猎鹰,锁定了山下那座依旧沉寂的县城。
他能清晰地听到,从东方传来的隐约炮声。
“时间,差不多了。”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们,已经休整完毕,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杀气被完美地内敛在身体里,仿佛一百尊蓄势待发的杀神雕像。
他们看着林渊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狂热。
这几天,林渊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那神乎其技的枪法,还是那些闻所未闻的战术,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尤其是那门被林渊亲自改造过的迫击炮,在出发前的那次试射,五百米外,一炮就精准地轰掉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当场就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坚信,只要跟着这位年轻的团长,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林渊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信任,是打出来的。
而今天,他就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将这份信任,彻底铸造成钢铁般的信仰!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森然的寒气。
“迫击炮组,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