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在一起,笼罩着刚刚经历了一夜激战的平安县城。
城内,秩序正在快速恢复。
战士们打扫着战场,清点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救治着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疲惫与狂喜的神情。
李云龙正站在县城中心的广场上,抱着一门崭新的意大利山炮,像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好炮!好炮啊!哈哈哈哈!老子做梦都想弄一门!这下……老子看谁还敢在咱独立团面前耍横!”
他那破锣嗓子般的笑声,毫无顾忌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引得周围的战士们也跟着嘿嘿直笑。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有些紧张。
“报告团长!城外来了一支部队!打着青天白日旗,看军装,是晋绥军!”
“晋绥军?”李云龙眉头一皱,恋恋不舍地把手从意大利炮上挪开,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破口大骂道:
“特么的,阎老西这老抠门,平日里一发子弹不给,现在老子刚把肉煮熟,他就闻着味儿来了?告诉警卫连,把好门,别让这帮晋绥军顺走老子一颗螺丝钉!”
不一会儿,更详细的情报传来。
“报告!对方是晋绥军三五八团,带队的是团长楚云飞!他们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停在城外一公里处,没有表现出敌意,说是要拜访攻克平安县城的指挥官!”
“楚云飞?”
李云龙和刚刚走过来的林渊对视了一眼。
这个名字,他们可不陌生。黄埔五期毕业,阎老西面前的红人,号称“三五八团打光了,老子照样能再拉起一个团”的牛人,在整个晋西北,都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他来干什么?肯定是来摘桃子的!”李云龙嘀咕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林渊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楚云飞这个时候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广场上这门意大利炮。
“让他进来。”林渊淡淡地说道,“把会面的地点,就设在城楼上。”
“好嘞!”
半小时后,平安县城西门城楼。
楚云飞一身笔挺的德式呢子军官服,脚踩锃亮的马靴,腰间配着一把中正剑,带着两名同样英武不凡的警卫,拾级而上。
从进城的那一刻起,他内心的震惊就未曾平息过。
街道上,随处可见伪军和日军的尸体。但让他感到心惊的是,绝大部分尸体的伤口,都出奇的一致——眉心,或者心脏!
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的伤口!
这说明攻击方的枪法,已经精准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虽然穿着五花八门的军装,有八路军的,也有他从未见过的川军服饰,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冰冷、沉凝的气质。他们擦拭武器的动作,熟练而专业,眼神冷漠,看向自己一行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警惕。
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精锐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