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地府年度最戏剧性表演——前一秒还是写满“完蛋了要死了“的苦瓜脸，下一秒就像被注入了万年魂力般容光焕发。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显得更高大些。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这声音在寂静的忘川河畔显得格外响亮，把正在打盹的几只怨灵都惊得缩回了河底。
白无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舌头打了个结，差点把自己绊倒：“顾、顾问？您这是...“
“没事！“陈卷中气十足地回道，声音洪亮得能把雾气都震散几分。他特意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衣领，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刚刚收到总部的特别指示！“
他故意把“特别“两个字拉得老长，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最高级别的战略指导，你们懂的。“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白无常的长舌头无意识地卷成了一个问号形状：“可、可是顾问，咱们这一路都没见传讯符啊...“
“这叫心领神会！“陈卷大手一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旁边的黑无常，“高层通讯，能让你看出来？“
黑无常默默把勾魂索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自家顾问这突然的亢奋给误伤了。
陈卷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老子背后有人“的嘚瑟劲儿。他甚至开始哼起了走调的小曲，是阳间最近流行的什么“挖呀挖“，在这阴森森的忘川河畔显得格外诡异。
「有老板撑腰就是不一样！」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待会到了幽静阁，看我怎么用真理说服他们！真理不够？没关系，老板说了会提供弹药！」
他越想越得意，甚至开始在心里排练待会要用的表情：既要显得谦逊有礼，又要不经意间流露出“我可是有后台“的优越感。
「得找个机会暗示一下我和老板的关系...」他摸着下巴琢磨，「要不经意间提起上次和老板喝茶的事？虽然只是远远地看见老板在彼岸花丛里散步...」
白无常忧心忡忡地凑到黑无常耳边：“老黑，你说顾问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要不咱们还是去找孟婆要碗汤...“
黑无常难得地开口，声音低沉：“顾问说没事，就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他握着勾魂索的手又紧了几分，随时准备着万一顾问真疯了就把人扛起来就跑。
陈卷完全没注意到两个手下的担忧，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大展身手的兴奋中。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在辩论到高潮时来个潇洒的转身，就像阳间电视剧里那些大律师一样。
「对了，得注意表情管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河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能笑得太明显，要那种若有若无的自信...“
白无常看着对着黑漆漆的河水挤眉弄眼的陈卷，长舌头彻底打成了死结。
“走！“陈卷突然转身，把两个手下吓了一跳，“让咱们去会会崔判官！“
他迈开步子，昂首挺胸地朝着幽静阁走去，那架势不像去赴宴，倒像是去领奖。阴风吹起他魂袍的衣角，竟然还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老板！您就瞧好吧！」他在心里呐喊，「保证把这出戏演得漂漂亮亮！」
只是他光顾着得意，没注意脚下，差点又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幸好黑无常再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这路...修得不太平啊...“陈卷干笑两声，赶紧整理了一下根本不乱的衣袍，继续昂首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