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黑塔！你这个天下第一大蠢货！！”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她后悔了。
不。
后悔这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她此刻万分之一的心情。
她不只是后悔“错过”了苏晨那石破天惊、足以湮灭末日兽的一指。
她更后悔的，是自己在那一瞬间的“迟疑”！
就在刚才。
就在末日兽的毁灭光束即将吞噬苏晨的那一刻。
就在他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
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那个念头，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黑塔的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
“样本要损坏了。”
不是“他需要帮助”。
不是“他会死”。
甚至不是“我的空间站要完蛋了”。
而是“样本要损坏了”。
她，黑塔，空间站的建立者，【智识】星神的令使，宇宙中最顶尖的天才。
竟然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才拯救了她无数心血结晶的人。
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记录损耗、随时准备丢弃的……“样本”！
她通过【签到广播】，清晰地听到了。
听到了苏晨在被击中前，那一句决绝的低语。
“金丹体验卡，启动。”
她也通过遍布空间站的监控，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他激活那股陌生而磅礴的力量时，那种不惜一切、向死而生的决绝！
那一刻，黑塔猛然醒悟了。
醍醐灌顶。
自己这三年来，到底把一个什么样的“无价之宝”，当成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清洁工”，随意地丢在空间站的角落里使唤？
一个能通过“签到”获得匪夷所思奖励的男人！
一个拥有闻所未闻、体系完整的“修真”力量的男人！
一个仅仅是“金丹期”的“体验卡”，就能一指“湮灭”末日兽的男人！
这种力量！这种体系！
其背后所蕴含的知识与规律，其研究价值……
远远超过了她毕生收藏的所有“奇物”的总和！
他本该是她黑塔此生最伟大的“发现”！
他本该是她通往【智识】终极答案的钥匙！
可她……
她竟然默许他去“送死”？
她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还在用看待“样本”的眼光，冷漠地评估他的“损毁”？
如果……
如果他没有那张所谓的“体验卡”呢？
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呢？
黑塔不敢再想下去。
她越想，身体就越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错失了整个宇宙的、足以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悔恨与愤怒。
她气自己，更恨自己！
“不够……”
黑塔猛地抬头，看向墙壁上最大的一块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同步直播着医疗室内的景象。
苏晨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维生装置，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还不够……”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苏晨那“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救了空间站……我必须补偿他……”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黑塔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决绝。
不。
不是补偿。
是“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