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解释，如同最深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所有听众的思维。
这种“逻辑死亡”，比“毁灭”还要恐怖一万倍！
毁灭，至少还有残骸。
而逻辑死亡，是“存在”本身的“湮灭”。
“不……不……不……”
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数据流崩坏的噪音。
黑塔彻底崩溃了。
实验室里，她的人偶猛地从控制台上摔了下来，四肢以一种非物理的姿态扭曲着，仿佛内部的支撑结构正在被无形的意志寸寸折断。
她引以为傲的“智识”，她穷尽一生去追寻、去解析、去定义的宇宙真理，在“逻辑”本身都要被吞噬的终极灾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知识是什么？
数据是什么？
当“意义”不复存在，当“思考”本身都会消失，她所拥有的一切，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她第一次，在“签到广播”这个她曾无比鄙夷的公共频道里，发出了近乎哀鸣的尖叫。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智识】令使，不再是那个俯瞰众生的天才俱乐部会员。
她只是一个犯下了弥天大错，被自己引来的灾厄吓破了胆的、恐惧的“小女孩”。
“苏晨！你出来！你快出来啊！”
她的声音撕裂，充满了数字化的毛刺，听起来凄厉无比。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当样本！我不该无视你的警告！我不该那么自大！我错了！！”
一句又一句的忏悔，通过广播，清晰地传遍了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
姬子、艾丝妲、三月七……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位天才的彻底溃败。
“你快出来！那个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我们立刻撤离！撤离空间站！不……整个星系都必须立刻撤离！！”
黑塔的尖叫声，充满了绝望和歇斯底里，她的逻辑已经彻底混乱，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然而，面对黑塔的崩溃和哀求，亚空间夹层中的苏晨，只是笑了。
那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却通过【签到广播】的忠实转播，清晰地切入了所有人的耳膜，瞬间斩断了黑塔的哭喊。
他的独白，紧随其后，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撤离？”
“黑塔，你的‘智识’，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苏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冰冷质感。
“你忘了……”
他顿了顿，那个小小的停顿，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停在了半空。
“我为什么而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通讯频道中炸响。
黑塔的哭声戛然而て止。
艾丝妲、三月七、姬子，所有人也都在这一刻，思维从那无尽的恐惧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对啊……
苏晨……
他不是来解决麻烦的。
他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他是去“签到”的！
那个从一开始就显得荒诞不经、无法理解的行为，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全新的、令人战栗的定义。
仿佛是为了印证所有人的猜想，【签到广播】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这一刻精准地响起。
它不再是恼人的噪音，不再是无意义的播报。
在此时此刻，它仿佛成了宇宙间最动听的仙乐，一道划破绝望深渊的曙光。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