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夹层归于死寂。
那足以撕裂现实、扭曲因果的能量风暴,平息了。
那侵蚀心智、导向终极虚无的概念,消散了。
一切的混乱与暴动,都在“认主”的那一刹那,被驯服。
仿佛一头撕碎了无数星辰的宇宙巨兽,在它新主人的脚边,温顺地低下了头颅。
收藏室的墙壁前,空间涟漪微微荡漾。
那不是水波,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褶皱”。
光线在那里被弯曲。
空气在那里被排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现实的画布轻轻掀开了一角。
艾丝妲、三月七和黑塔人偶,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异常。
她们的呼吸早已停止,连心跳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不敢搏动。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的等待。
终于。
一只脚,从那片空间的褶皱中,缓缓踏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完整地、清晰地,从亚空间夹层中走了出来。
是苏晨。
当艾丝妲、三月七和黑塔人偶看清他全貌的瞬间,她们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所有预设的疑问,所有准备好的惊呼,所有担忧与期盼,全都在这一刻被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大脑深处的一片绝对空白。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清洁工制服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简约而华贵的黑色风衣。
那不是她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布料。
它没有针脚,没有线缝,浑然一体。
那黑色深邃得夺人心魄,它仿佛是由“固态的阴影”和“凝结的虚无”直接编织而成。
只是看着它,就让人的精神产生一种被抽离的眩晕感。
风衣的边缘并非实体,而是在不断地、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让他的轮廓带上了一层模糊而绝对的边界。
这件风衣,就是【灾厄黑盒】的本体!
它不再是那个混乱的、带来灾厄的魔方。
它是一个被彻底征服的“失败之神”,其“虚无”的概念所化成的,一件【史诗级】防御法宝!
苏晨的脸色因为金丹体验卡的效果结束,而显露出一丝苍白。
那不是病态的虚弱,更像是一座刚刚喷发过的火山,在极致的绚烂后,归于沉寂的平静。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苏晨,是藏在鞘中的利剑,偶尔展露的锋芒足以惊艳世人。
那么现在,他就是深渊本身。
不,他甚至超越了深渊。
他是比深渊更加古老、更加终极的“虚无”本身。
那是一种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定义的恐怖存在感。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吞噬神明时的疯狂与炽热,只剩下一种看透万物生灭的淡漠。
仿佛星辰的诞生与毁灭,宇宙的膨胀与坍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艾丝妲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正在失去力量。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生命在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最原始的……臣服本能。
她身边的三月七,情况更加不堪。
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中的弓箭不知何时已经垂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痴痴地看着那个身影。
她们仿佛在看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一个刚刚吞噬了同类,将“虚无”穿在身上的活生生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