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刘海中也闻讯赶来,挺着个大肚子,官腔十足地说道:“卫国同志,你这次是为我们大院争了光!这是组织对你突出贡献的肯定!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而前院,秦淮茹倚着门框,手里纳着鞋底的针“噗”地一声扎进了指头。她“嘶”了一声,把指头含进嘴里,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被众人簇拥的李卫国。再回头看看自家那黑黢黢、挤着三个孩子的屋子,一股子酸水从胃里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贾张氏把碗沿上最后一粒米都舔干净了,斜着三角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呸!神气什么!不就是个住楼房的?想当初要是肯拉咱们东旭一把,这会儿指不定谁住楼房呢!没良心的白眼狼!”
李卫国对这些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微笑着应付完众人,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院子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
他看着这间熟悉的小屋,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盏台灯上。灯光下,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在新楼房里,更宽敞、更明亮、也更安静的书桌。在那里,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整理脑海中的知识,不用再担心隔墙有耳。他深吸一口气,搬家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
到了周末,李卫国正式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一个板车都装不满。
可即便如此,院子里还是上演了一出抢着帮忙的热闹大戏。
二大爷刘海中第一个跳出来,大手一挥,指挥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光天,光福,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你们李科长搭把手!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三大爷阎埠贵也不甘示弱,把他那宝贝儿子阎解成从屋里拽了出来:“解成,去,把卫国那书桌给抬上,仔细着点,别磕了碰了!”
傻柱更是实在,直接把李卫国那个小衣柜给扛在了肩上,瓮声瓮气地说:“卫国兄弟,你擎好吧,这点东西,哥们儿一个人给你包圆了!”
一大爷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这番景象,脸色复杂。他也想上去帮忙,可又拉不下那张老脸,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卫国,慢着点,别着急。”
李卫国乐得清闲,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大家太客气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在一旁,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像指挥千军万马一样,指挥着自家的儿子抢着干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想在他这个如今厂里的红人面前混个脸熟,顺便打探一下他搬走之后,这间小屋的归属问题。
毕竟,在这拥挤的四合院里,一间空出来的屋子,足以让任何一家人打破头去抢。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厂里的新家属楼走去。
当众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李卫国用钥匙打开401的房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刷着雪白墙壁的房间,光洁平整的水泥地面,亮堂堂的玻璃窗户。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崭新的木制饭桌和四把椅子,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全新的大衣柜。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套房子里,有一个独立的、贴着白瓷砖的小隔间,里面装着一个雪白的蹲便器。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房间,砌着一个水泥灶台,上面装着一个崭新的水龙头!
独立的厨房!独立的卫生间!
这对于一辈子都在院子里倒尿盆、在公共水龙头下排队接水、在自家屋里用煤炉子生火做饭的众人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刘海中看得眼都直了,他摸了摸那光滑的墙壁,又敲了敲那崭新的衣柜,嘴里喃喃道:“我的乖乖……这……这日子,跟电影里的干部楼一模一样啊……”
阎埠贵更是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走到那个能出水的灶台前,试探着拧开水龙头,看着哗哗流出的自来水,整个人都傻了。
他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神情淡然的李卫国,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卫国啊,你这哪里是搬家,你这叫一步登天呐!”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看着这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楼房,再回头想想自家那夏天漏雨、冬天灌风的破屋,还有那每天早上得排大队倒的尿盆,所有人心口都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闷得喘不过气来。几个跟来看热闹的媳妇儿,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