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脑中念头飞转。
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
以此人展现的实力心性,寻常财物或承诺恐怕根本看不上。
就在绝望之际,他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近日江湖上沸沸扬扬的那件大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喊道:“且慢!今日大宋境内,华山之巅,正要举行新一轮的比武论剑!
天下群雄汇聚,争夺那‘大宋第一’的名号!
你……你武功虽高,可敢放我一马,让我前往华山?你我便在论剑之上了结恩怨,堂堂正正一决高下!
你敢吗?”
他想用这激将法,赌一赌高手的傲气。
周寻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激将法?对我无用。”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欧阳锋的死活,在他眼中,确实与蝼蚁无异,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无关情绪。
他转而看向身旁的黄蓉,语气随意道:“他的生死,你来决定吧。”
此言一出,欧阳锋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欧阳锋,雄踞西域,威震江湖数十载,便是五绝中人见了他也要忌惮三分,今日竟落得要由一个黄毛丫头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几乎要喷出血来,双目赤红地瞪向黄蓉,却又在触及周寻那平淡目光时,硬生生将滔天怒火压了下去。
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雪耻!
黄蓉见这不可一世的老毒物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还要由自己发落,心中大感快意,巧笑嫣然地说道:“欧阳叔叔,您和我爹爹也算是老相识了。
这样吧,您呢,现在就过去,给我爹爹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赔个不是,我们便放您离开,如何?”
黄药师在一旁听得抚掌大笑,畅快无比:“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黄老邪的女儿,这要求,深得我心!欧阳锋,还等什么?莫非你西毒连磕头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欧阳锋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但枭雄之所以为枭雄,便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竟真的挣扎着爬起身,一步步挪到黄药师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一个比一个沉重,最后一个更是将脚下的青石板都磕得碎裂开来!
碎石飞溅,额角瞬间一片血肉模糊。他伏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黄岛主……今日之赐,欧阳锋……记下了!”
“哈哈哈哈哈!”黄药师只觉得胸中多年积郁的那口恶气一朝尽吐,畅快淋漓,连带着伤势似乎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