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州,海龙屯。
后山,子时。
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上,溅起细密的白雾。雷电撕裂夜空,每一道闪光都将巍峨的山脊与陡峭的绝壁映照得狰狞可怖。杨应龙的叛军,主力倾巢而出,尽数聚集在娄山关。他们沉浸在即将“全歼”朝廷大军的狂欢中,酒肉的喧嚣盖过了山间的风雨。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的心脏,在海龙屯这座被视为固若金汤的老巢,死神已悄然降临。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短暂的光明照亮了海龙屯后山的万丈绝壁。紧接着,空气在绝壁前猛地扭曲,金光炸裂。贾芸的身影率先浮现,脚下石块崩裂。柳湘莲、薛蟠,以及三百名精锐护卫,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站稳。他们如同幽灵,出现在这片被叛军视为“禁地”的险峻之地。
柳湘莲脚下微晃,胸口剧烈起伏。他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扫过周围陡峭的崖壁,以及他们出现的位置,离地数百丈。“大挪移符……当真神妙!”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贾芸没有回应。他的眼神,在雨夜中,比任何野兽都要凶狠。他刚一落地,视线便锁定了不远处。一个哨塔,孤零零立在风雨中。塔内,一个叛军暗哨,似乎被空间波动惊动,探出了头。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眯眼看向黑暗,喉咙里发出一个疑问。
“谁?!”
贾芸没有回答。他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枪尖破空。
“噗嗤!”
一声轻微的肉体撕裂声。那名暗哨的疑问卡在喉咙,眼睛瞬间瞪大。一杆长枪,从黑暗中呼啸而至,洞穿了他的胸膛。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死死钉在了哨塔的木梁上。雨水冲刷着血迹,很快便将其稀释,融入黑暗。
《破阵枪法》!贾芸收枪,动作干脆利落。
“柳兄,东侧,家眷区!薛蟠,西侧,宝库!”贾芸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湘莲和薛蟠无需多言,身形一动,消失在雨幕中。
“其他人,跟我!”贾芸长枪一指,指向下方隐约可见的建筑群。
“杀!一个不留!”
三百猛虎,身披夜色,如下山猛兽,冲入防守空虚的海龙屯!雨夜,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他们的脚步声被雨声掩盖,他们的杀意被风声裹挟。
尖叫声、哭喊声、金铁交鸣声,瞬间撕碎了海龙屯的“平静”。那原本被叛军视为坚不可摧的巢穴,在这一刻,化作人间炼狱。血腥味混杂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弥漫开来。
……
就在贾芸的奇袭小队,在海龙屯内大开杀戒的“同一时刻”。
播州的正面战场,娄山关防线之外。
那三千名本应是“运粮队”的玄甲老兵,正顶着瓢泼大雨,艰难地“推进”。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手中扛着象征性的小袋粮草。他们的出现,早已吸引了叛军前锋营的注意。
叛军的营地里,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篝火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狂笑面孔。
“头儿,那帮朝廷的运粮兵,还真敢来啊!”一个叛军士兵,嘴里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