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那一句“轮到你了”，像是最后的通牒，冰冷地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那身明黄的龙袍，此刻成了束缚他呼吸的囚衣。
怒火，最原始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可仅仅数息之后，那滔天的火焰，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退潮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他毕竟是李世民。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手缔造了贞观盛世的天可汗。
他踩着兄弟的白骨登基，逼迫自己的父亲退位，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真正恐惧的东西，早已不多。
愤怒？
那是弱者的哀嚎。
否认？
那是懦夫的遮羞布。
在诸天万界亿万生灵的注视下，这些，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唯一的生路，不是堵住别人的嘴。
而是，重新定义这件事！
是用自己盖世的功绩，去冲刷那最深重的污点！是用更伟大的叙事，去覆盖那段血腥的过往！
他缓缓挺直了脊背，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重新凝聚。
他甚至抬起手，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散乱的衣冠。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仿佛不是在等待审判，而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祭天大典。
在诸天万朝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李世民，这位大唐的皇帝，竟主动仰起头，对着那冰冷的天幕，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暴怒，而是淬炼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
一种被天下人误解的无奈。
“后世之人！”
“你，只知朕杀了兄长，逼了父亲！”
“却不知，朕若不如此，我煌煌大唐，锦绣江山，将顷刻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带着金石之声，振聋发聩！
“你只知玄武门溅血，却不知，我那‘仁厚’的好兄长李建成，早已暗中勾结突厥，意图引狼入室，卖国求荣！”
“你只知朕痛下杀手，却不知，齐王元吉，性情残暴，滥杀无辜，早已是人神共愤！”
李世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又仿佛在质问苍天！
“朕！李世民！”
“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朕，是为了拯救这天下苍生，是为了守护我李唐的江山社稷，是为万民请命，才不得不……挥泪斩亲情啊！”
最后那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朕之罪，在私德有亏！”
“朕之功，在江山社稷！”
“若能换来一个天下太平，换来一个四海升平的盛世大唐，朕，愿背负这千古骂名！”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声泪俱下。
那股悲壮的英雄气概，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
那些本就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大唐臣子们，在这一刻，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找到了主心骨！
长孙无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陛下！”
“陛下圣明！臣等都知晓，陛下是为国除害，为民除贼啊！”
“陛下圣明！”
“陛下是为国除害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