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咱要亲手宰了你这个逆子!!!”
朱元璋的咆哮,震得奉天殿的琉璃瓦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那声音不再是帝王的金口玉言,而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嘶吼,充满了被背叛的剧痛和被颠覆的狂怒。他双目赤红,浑浊的眼底翻涌着血色浪涛,状若被激怒的太古凶兽。
“噌——!”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刺破殿内的寂静。他一把拔出了悬挂在殿中墙壁上的天子剑。长剑出鞘,烛火摇曳,映照出剑身上密布的古老符文,此刻却闪烁着森然的、只属于杀戮的寒光。
“来人!传咱旨意!!”
他高举天子剑,剑尖遥遥指向北方,那片承载着他无数心血与期望,此刻却化为他最大耻辱的北平。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尽数瘫软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父皇!!”
太子朱标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和恳切。他猛地从人群中冲出,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朱元璋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大腿。
“父皇息怒啊!父皇!”
朱标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拼命地想用身体和言语去阻挡那股即将吞噬一切的怒火。
“四弟远在北平,此事……此事尚未发生啊!”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唤醒朱元璋残存的理智。
“天幕所言,乃是‘未来’!是尚未发生的变数!父皇,您若此刻便降罪,岂不是……岂不是坐实了天幕的预言,逼得四弟,不得不反吗?!”
朱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知道自己父皇的脾气,更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一旦朱元璋的命令发出,无论朱棣是否真的有造反之心,都会被这道命令逼上绝路。
“滚开!!”
朱元璋此刻已是怒火攻心,理智早已被焚烧殆尽。他眼中只有那个背叛的逆子,哪里听得进任何劝阻。他猛地抬脚,将自己最心爱、最看重的儿子狠狠踹开。
朱标措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但他顾不得疼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误会?!你跟我说误会?!”
朱元璋指着朱标,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天幕都放出‘明成祖’三个大字了!‘靖难之役’!这TMD还能有假?!咱亲眼看着咱的皇位,咱的江山,落到那个逆子手里!咱还能信谁?!谁敢骗咱?!”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那眼神仿佛在说:谁敢说一句不是,咱就杀谁全家!
“咱今天,就要下旨!立刻!马上!将那个逆子,给咱押回京城,凌迟处死!!”
他猛地将天子剑指向朱标,剑锋几乎要刺入太子的胸膛。那股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试图阻拦他的儿子一并焚毁。
眼看朱元璋就要下达那道足以让大明江山易主、血流成河的无法挽回的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重八!!”
一声泣血的呼喊,带着无尽的哀伤和决绝,从朱元璋身后传来。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苍白,却始终强忍着没有动作的马皇后,此刻终于动了。她快步上前,如同一道柔韧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用她那并不伟岸,却足以支撑起整个朱家天地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她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滚烫的泪珠滑过她雍容的面颊,滴落在华贵的宫装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