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
这四个字，仿佛不再是文字，而化作了四道烧红的烙铁，带着滚烫的、足以灼穿骨髓的温度，狠狠地，烙印在了李世民那颗高傲到极致的帝王之心上！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的，是比“弑兄窃功”那四个字，更为深沉，更为彻底的屈辱与挫败！
弑兄，是他李世民个人的罪业，是他通往权力巅峰，不得不染上的血污。
窃功，是他作为秦王，与太子李建成之间，无法调和的功勋之争。
那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可“养虎为患”，这四个字，否定的是他整个贞观之治！否定的是他穷尽一生，最为引以为傲的，那足以让万国来朝，四夷宾服的“天可汗”功绩！
这，是在说他的国策，他的理念，他的整个时代，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难道……”
“难道朕错了吗？！”
血液冲上头颅，让李世民的眼眶瞬间赤红！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帝王的沉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指着天幕，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难道朕，包容万邦，开创这四海一家的盛世，也错了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碰撞般的铿锵与不甘。
“若依你之言，朕当初，就该将那些归降的数十万东突厥部众，全部……全部坑杀不成？！”
“那朕！与当年焚书坑儒的暴秦，有何区别？！朕这大唐！与那二世而亡的暴秦，又有何区别？！”
他的质问，穿透了时空，回荡在每一个帝王的心间。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至极的光芒。他一生征伐匈奴，对“铁血”二字贯彻到底，可晚年亦有《轮台罪己诏》，反思穷兵黩武之过。
大明，紫禁城。
洪武大帝朱元璋，布衣出身的他，眼神中满是审慎。他对待蒙古残余势力，手段酷烈，毫不留情，可他也明白，一味的杀戮，并不能换来长治久安。
“怀柔”与“铁血”。
这本就是悬在每一个帝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治国理政，永恒的两难。
就在此时！
就在诸天万界，都因李世民这绝望的咆哮而陷入沉思之际。
江辰的脑海中，一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累计获得国运点（震惊、愤怒、悲愤、悔恨），突破临界值！】
【全新功能——【历史片段模拟推演】，已解锁！】
【宿主可消耗巨额国运点，对某个历史关键节点，进行一次‘what-if’（假如）推演，向万界，展现不同的历史可能性！】
冰冷的字符，在江辰的意识深处，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搏动起来！
来了！
他一直等待的，那个能将这场历史盘点，推向真正高潮的契机，终于来了！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叙述与评判！
这是证据！
是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都哑口无言的，最直观的证据！
江辰的目光，穿透天幕，落在那依旧在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癫狂的李世民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制一切喧嚣的沉稳与力量。
“李世民陛下。”
那声音，让太极殿中暴怒的李世民，动作猛地一滞。
“历史，没有如果。”
江辰的语气，平静而又残酷，像是在陈述一个亙古不变的真理，将李世民最后一丝辩解的希望，彻底打碎。
但是……
江辰话锋陡然一转，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点，足以燎原的火光！
“今天，我可以破例一次！”
“让你们看一看，如果当初，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大唐的命运，是否，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