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儒法两派那“德治”与“法治”的激烈交锋,以及最终双双走向“极端”的警示之后,万界时空的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咸阳宫的死寂,未央宫的凝重,大明皇宫的压抑……每一个时空,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之下。
他们都迫切地想知道,江辰即将揭晓的这最后一个学派——墨家,又将给出怎样的答案?
它能否跳出儒与法的怪圈,找到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天幕之上,光影变幻。
那代表法家的肃杀黑红,与代表儒家的温和暖黄,如同退潮的海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朴素、坚忍的青黑色。
那颜色不华丽,不张扬,却带着一种泥土的厚重与钢铁的坚韧。
一群身影,就在这青黑色的背景中,缓缓浮现。
他们没有儒生那宽袍大袖的飘逸,也没有法家门徒那眼神锐利的严酷神情。
他们身穿黑衣短打,衣料粗糙,紧紧束缚着身体,便于行动。
他们脚踏草鞋,上面沾染着征尘与泥土。
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带着风霜的刻痕,眼神坚忍,神情肃穆。
他们的手上,布满了粗糙厚重的茧子,那是属于工匠的印记。
他们的身姿,却又挺拔如松,站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刚毅果决的气场,那是属于游侠的风骨。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们身上诡异而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江辰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敬意,与一种深埋的惋惜。
“在儒家,大声疾呼,要恢复周礼,要讲‘仁爱’;在法家,雷厉风行,要推行‘威权’,要讲‘法度’的时候……”
江辰的话语不快,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所有帝王的心头。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提出了一个更博大,也更天真的理想——兼爱。”
“兼爱?”
这个词,让所有帝王都感到了一股陌生与新奇。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细细品味着这个词。兼,有全部之意。爱,即是关爱。
全部的爱?这是何意?
江辰的声音,立刻给出了答案。
“是的,兼爱。”
“儒家的‘仁爱’,是分等级的。爱父母,爱兄弟,爱君王……亲疏有别,贵贱有等,是‘有差等’的爱。”
“而墨家认为,爱,不应分等级。”
“天下人,无论亲疏贵贱,皆应‘相亲相爱’,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
这个解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所有帝王的御案之前,炸开了锅。
“痴人说梦!”
汉武帝刘彻第一个皱起眉头,眼中迸射出冷电。他刚刚还在为“独尊儒术”的未来而疑虑,此刻听到这等言论,那丝疑虑瞬间被一股怒火所取代。
“不分等级?那君臣父子,纲常伦理,何在?”
“若臣爱民如爱君,子爱邻如爱父,这岂不是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