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抬手止住队友。三人伏低身体，慢慢靠近声音来源。
是一辆废弃的工程车，停在排水沟边上。车门半开，里面空无一人。驾驶座下方有根电线裸露出来，刚才的响动是它被风吹动撞到铁皮发出的。
卡泽绕到车后，发现后备箱盖没关严。拉开一看，里面有几包压缩饼干，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还有一瓶水，喝过一半。
“有人用过这辆车。”他说。
“会不会是牧民？”
“牧民不会把车停在这种死角。”卡泽拿起饼干包装看了看，“而且他们不用这种规格的补给。”
他把东西放回原位，开始检查轮胎。前轮纹路和现场车辙不一样，但这辆车最近被清洗过，泥迹都被冲掉了。
“伪装。”他说，“换胎，清痕，故意留下生活用品误导判断。”
回到集合点时，其他队员也带回了消息。西北侧发现一处踩踏过的雪坑，底下有烟头，过滤嘴上有牙印。化验需要时间，但卡泽知道，黑鹰习惯咬烟尾。
“他来了。”卡泽对副队长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要不要向上级申请增援？”
“不。”卡泽摇头，“他等的就是这个反应。一旦大部队调动，他会立刻消失。”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守。”卡泽说，“他知道我会来查，所以他一定会再来。”
他抬头看向高坡。风把云吹散了一角，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
“他要的东西不在这里。”他说，“这里只是个引子。”
副队长皱眉。“你是说……目标不是界碑？”
卡泽没回答。他想起野尔离开时背包里那根能量棒。同款包装，和他给过的那一根一样。
如果黑鹰盯上了她，那这些东西都是饵。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所有小组注意，加强夜间巡查频率，重点关注非主干道区域。”
放下对讲机后，他走到界碑旁，最后一次检查那个凹槽。指尖探进去，触到底部有一丝异样。
抠出来一看，是一小段胶带，粘着一点纤维。颜色和野尔外套袖口的布料一致。
他捏着胶带站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进密封袋，收进内袋。
“收队。”他对队员说，“今晚换岗时间提前两小时。”
队伍开始撤离。卡泽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高坡上回望界碑，雪又开始下大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出技术员的声音：“队长，刚才那段车辙……我们重新分析了压力分布。”
“说。”
“有两个不同重量的载荷交替出现。一个是成人步行，另一个……是背着设备的人类足迹，但步幅异常稳定，像是经过训练。”
卡泽的手指收紧。
那个身影不是偶然路过。
他是冲着野尔来的。
他开口下令：“通知气象站M-03，立即排查所有进出记录。”
话音未落，远处山脊一道反光闪了一下。
不是阳光反射。
是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