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接到谢母的电话时,正在档案室核对一批新入库的资料。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岳母”二字,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走廊安静处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谢母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和恳求,“小磊啊!是妈……我知道现在给你打这个电话不太合适,但妈现在医院里,心里堵得慌,就想跟你说几句话,你看方便过来一趟吗?”
听着前岳母依旧自称“妈”,沈磊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老人过去待自己确实是视如己出。
“妈,您别这么说。您在哪家医院?我下班后过去看您。”
“好!好!妈等你。”
下班后,沈磊去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个果篮,又买了些谢母平时爱吃的清淡糕点,这才来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老人,以及站在床边、眼神复杂望过来的谢美兰,沈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妈,我来看您了。”
“小磊,你来啦!快,快坐。”
谢美兰连忙上前扶起母亲,目光却始终不敢与沈磊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坐得笔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接下来,他询问了谢母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叮嘱她安心养病,言语间尽是晚辈对长辈的关心,却绝口不提任何与谢美兰相关的话题,仿佛她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谢母拉着沈磊的手,“小磊啊!妈这心里难受啊!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美兰她不懂事,要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妈替她向你道歉,你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沈磊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和美兰……我们俩主要还是性格不合,正好也没有孩子牵绊,分开对彼此都是解脱。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别为我们小辈的事操心。”
沈磊巧妙地将离婚原因归结为万金油式的“性格不合”,将所有具体的恩怨、背叛与不堪都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既保留了最后的体面,也彻底堵死了任何挽回的可能。
谢美兰站在一旁,听着沈磊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心中充满了屈辱、悔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谢母见沈磊态度如此坚决,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是美兰没福气……是妈没福气啊……”
“……”
“小磊,能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再给美兰一个机会?”
“妈,我和美兰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强行在一起只能是害人害己,不过我在这里向你老人家保证,只要是我沈磊力所能及的绝对不推辞,我永远都会把美兰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对待。”
“这……”谢母立刻感受到了沈磊的决绝。
此时沈磊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谢母,然后又简单的坐了几分钟,“妈,单位那边还有事没有做完,我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保重。”
“哎,好……好……你去忙吧,工作要紧。”谢母无力地摆摆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惋惜。
沈磊朝谢母微微颔首,自始至终没有看谢美兰一眼,便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没有一丝留恋。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谢美兰看着那扇门,仿佛也看着自己彻底被关在了沈磊的世界之外。
……
离开了医院,沈磊深吸了一口秋夜清冷的空气。
此时,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