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言刚到办公室，张家妍就把他叫了过去。
“昨天跟刘艳的采访，我听她说了，也看了点素材。”张家妍开门见山，“你处理得不错，现场应变可以，也压得住场，没让新人出岔子。”
陈言有点意外，没想到张家妍会特意提起这个。
“应该的，Cathy姐。就是常规辅助。”
“刘艳自己也说，多亏了你帮忙，她学到不少。”张家妍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一点，“飞爷那边对昨天的报道反馈也不错，说画面温馨，采访到位。”
陈言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他知道张家妍不会无缘无故夸他。
果然，张家妍接着说道：“刘艳是新人，需要多跑外采锻炼。但她跟着的那个老记者，主要跑财经线，带她的时间不多。飞爷的意思是，既然你们配合得还行，以后一些不太紧急、难度适中的外采任务，就安排你们俩做固定搭档，你多带带她。”
固定搭档？和刘艳？陈言愣了一下。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Cathy姐，那我手头跟的专题那边……”陈言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主要任务。
“那边不会耽误，重要线索和核心部分还是你跟我。给你们安排的都是一些补充性采访、社区新闻跟进，或者像昨天那种需要稳妥处理的‘人情’采访。”张家妍解释，“这样既能锻炼刘艳，也能让你接触不同类型的新闻，积累更全面的经验。对你转正也有好处。”
陈言明白了。
这安排背后，显然有飞爷推动的影子。
一方面是想让刘艳这个“有关系”的新人尽快上手，有个靠谱的“保姆”带着；另一方面，或许也是看中了他最近表现稳重，能办妥这种需要细致和人情世故的任务。
从张家妍的角度，大概也觉得这不是坏事，既能给飞爷面子，也能让自己手下的人拓宽点路子。
“我没问题，Cathy姐。听您安排。”陈言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在SNK，服从安排是基本生存法则，而且这确实不算什么苦差事。
“嗯。具体的任务，我会根据情况安排给你们。你们自己平时也多沟通，培养点默契。”张家妍说完，就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陈言回到工位，心里琢磨着这事。
固定搭档，意味着以后要经常和刘艳一起工作。
那个内向、有点紧张但私下有想法的新人。
他正想着，刘艳就发来了内部通讯消息：“陈言，早！Cathy姐跟我说了以后搭档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后又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陈言回复：“客气了，互相学习。有任务随时沟通。”
过了一会儿，刘艳又发来一条：“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中午一起吃饭？我想跟你请教一下昨天采访的几个细节。”
“行，楼下茶餐厅见。”陈言回道。
中午，两人在茶餐厅碰头。
刘艳比昨天放松了一些，但看得出还是有点拘谨。
“陈言，昨天真的谢谢你。”她一坐下就说，“尤其是帮我解围那段居民采访，我当时脑子都空白了。”
“小事，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别急着追问，换个角度或者换个对象问就行。”陈言点了餐，随口问道，“你之前在学校实习，主要跑什么线？”
“主要是文娱和校园新闻，比较轻松。”刘艳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一遇到这种带点民生或者需要跟官员打交道的，就有点发怵。”
“慢慢来，多跑几次就熟了。”陈言说，“不过，你昨天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倒是挺有想法。”
刘艳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下去：“也就是私下说说。我知道那种场合不能乱问。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明明可能有更深的东西。”
“想做深度调查，是好事。”陈言客观地说，“但需要时机、证据，还有……上面的支持。”他意有所指。
刘艳点点头，压低声音：“我明白。其实我家里……是希望我安稳点，别惹事。所以飞爷才把我安排去做些稳妥的新闻。”
她顿了顿，“但我自己，还是挺羡慕你们能做那种……有力量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