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文慧心的医疗专题小组之后,陈言明显感觉压力和工作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Man姐对数据准确性和逻辑严谨性要求近乎苛刻,每一份材料、每一个采访对象都要反复核实。
小组内部竞争也激烈,大家都想做出成绩,在Man姐面前露脸。
阿Roy作为组里的“老人”,还是Man姐的“特殊关注对象”,自然以小组核心自居,经常对其他组员,尤其是陈言这种新来的、又明显被Man姐看好的,横挑鼻子竖挑眼。
第一次明显的使绊子,发生在一个数据核对的任务上。
文慧心让陈言负责整理近五年本港各区公立医院急诊室平均等候时间的变迁数据,并要求与人口增长、医疗资源分配做交叉对比分析。
这是个基础但繁琐的工作,需要从不同机构的年度报告和统计处数据库里扒数据,还要自己计算和校验。
陈言熬了两个晚上,做了份详细的Excel表格和初步分析报告。
在小组进度会上,他正要把初步成果投影出来讲解,阿Roy忽然举手。
“Man姐,关于急诊等候时间的数据,我之前做过类似的研究,发现统计处每年发布的‘平均等候时间’口径会有微调,比如前年纳入了复诊病人等候时间,去年又剔除了。如果直接拿原始数据做年度对比,可能会失真。”阿Roy说得一本正经,还拿出了几份打印出来的统计处技术文档,“我觉得陈言这份报告,可能忽略了这些细节调整,得出的趋势结论未必准确。”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陈言,又看看文慧心。
文慧心看向陈言:“陈言,关于统计口径的问题,你注意到了吗?”
陈言心里一沉。
他确实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而且在报告附录里专门用一页说明了数据来源、统计口径变化以及他对数据进行的标准化处理方式。
但阿Roy在听他正式汇报前突然发难,显然是故意的,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在Man姐面前质疑他的专业性和严谨度。
“Man姐,关于统计口径变化的问题,我在报告的附录三里有详细说明,并且对受影响年份的数据进行了标准化处理,尽量确保可比性。”陈言语气平稳,操作电脑,快速调出报告附录页投影出来,“具体处理方法在这里,也参考了统计处发布的历年口径调整说明,和阿Roy提到的文档应该是一致的。”
投影幕布上清晰地展示着处理方法和数据调整依据。
阿Roy脸色变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言准备得这么充分。
他干笑一声:“哦?那可能是我没仔细看你附录。不过,这种数据处理很主观,不同的人调整出来结果可能差很远。我觉得还是需要更谨慎地复核。”
文慧心看了看投影,又看了看阿Roy,没说话,只是对陈言点点头:“继续讲你的分析。”
第一次交锋,陈言有惊无险地过了。
但他知道,阿Roy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陈言好不容易通过关系,预约到了一位退休的医管局前高管做私下访谈,希望能挖到一些关于医疗资源分配决策内幕的信息。
访谈时间约在周末上午,对方只给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