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手受伤那次之后，刘艳对陈言的态度明显又变了一些。
工作上还是认真搭档，但私下里，她看陈言的眼神多了点藏不住的依赖和仰慕，信息发得更勤了，从请教工作问题，慢慢变成分享日常琐事，偶尔还会发点可爱的表情包。
陈言能感觉到，但他一直有意识地保持着礼貌而专业的距离，回复及时但不过分热情，话题也尽量围绕工作。
他不想招惹麻烦，尤其是刘艳这种背景特殊、心思又相对单纯的新人。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开的。
这天，张家妍给了他们一个新任务：去大屿山采访一个关于环保团体抗议某旅游开发项目可能破坏生态的新闻。
事件不算特别紧急，但涉及多方利益，需要现场深入了解，采访抗议团体、当地村民、开发商代表，还要拍摄一些环境现状。
来回市区时间太赶，张家妍让他们当天去，在那边住一晚，第二天继续深入采访。
“大屿山那边住宿条件一般，你们自己安排好。”张家妍交代。
陈言和刘艳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和采访设备出发了。
到了大屿山，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抗议团体情绪激烈，与开发商聘请的保安时有小摩擦；当地村民意见也不统一，有的支持开发带来的就业机会，有的担心环境和传统生活方式被破坏。
陈言和刘艳分头行动，各自采访不同群体，忙了一整天，收集了大量素材，但也累得够呛。
傍晚，两人在一个简陋的茶餐厅汇合，一边吃晚饭一边交换信息。
“开发商那边说辞很官方，强调环保评估和社区补偿。”陈言扒拉着盘子里的炒饭，“但私下接触的几个村民说，补偿协议含糊不清，很多承诺没兑现。”
“环保团体那边更激进，说那个开发项目根本就是破坏性的，列举了好多生态数据。”刘艳也累得没什么胃口，“还有几个老人家，说起他们小时候的海滩和树林，都快哭了。”
两人都意识到，这是个典型的发展与保护冲突的案例，报道起来需要格外小心平衡。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他们找了一家当地的家庭式旅馆，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
只剩两间空房了，好在是隔壁。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拍些晨间素材，看看不同时段的环境状况。”陈言把刘艳送到她房门口。
“嗯，你也早点休息。”刘艳点点头，看着陈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欲言又止。
陈言没注意，回了自己房间。
洗澡，整理今天录的素材，记下明天要补充采访的点。
忙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是刘艳发来的：“陈言，你睡了吗？”
“还没，刚弄完资料。怎么了？”陈言回复。
“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今天听那些老人家说话，心里挺难受的。”刘艳很快回过来。
陈言想了想，打字：“做新闻就是这样，会接触到很多无奈和矛盾。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事实和不同声音呈现出来。别想太多，早点睡。”
过了一会儿，刘艳又发来：“我能……过去找你聊会儿吗？就一会儿。”
陈言看着这条信息，皱了皱眉。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太合适。
他正想怎么委婉拒绝，敲门声响了。
“陈言？”是刘艳的声音，很轻。
陈言无奈，只好起身开门。
刘艳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还有点湿，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进来吧。”陈言侧身让她进来，没关门，虚掩着。
刘艳在床边坐下，陈言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陈言问。
“有一点。”刘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但也不全是。就是……觉得有你在，心里踏实很多。今天那么乱，我一点都不怕。”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言：“陈言，从你救我那次开始，我就……我就特别依赖你。后来一起工作，看你那么认真，那么可靠，教我那么多东西……我越来越……喜欢你。”
她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脸颊通红，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言，等着他的反应。
陈言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