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哆嗦，这位身经百战，亲手缔造了雄兵连的铁血将军，此刻，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灰败。
军团……
他穷尽一生，都在和各种各样的军队，各种各样的敌人战斗。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敌人，会是一头……怪物。
一头，本身就是一支“灭国级天灾军团”的……怪物！
怎么打？
拿什么去打？
用士兵的血肉去填那片琉璃海吗？
所有的战略，所有的战术，在“末法级”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这片凝固的绝望，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时。
那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旁白，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再一次，响彻宇宙。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在陈述某种终极真理般的……森然。
【而‘末法’……】
【仅仅，是成为‘律者’的……】
【前提。】
那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彻底，更加纯粹。
“前提……”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每一个智慧生命的大脑皮层，然后疯狂地搅动。
末法，仅仅是成为律者的……前提。
一种能将宇航级文明连同其法则一同抹去的灾难，仅仅是另一种更高层次存在的……入场券。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何等残忍的逻辑？
巨峡号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他们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摆。大脑拒绝去理解，拒绝去分析，因为它知道，任何的分析，都只会导向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名为“绝望”的深渊。
恶魔一号。
“女王……”阿托艰难地开口，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莫甘娜，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哑的摩擦声。
莫甘娜没有理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那双原本总是燃烧着狂傲与不羁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自由，为了堕落，反抗凯莎，反抗整个已知宇宙秩序的数万年。她建立军队，散播信仰，甚至不惜与卡尔那个变态合作……
她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伟大的，颠覆性的革命。
可现在，光幕却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告诉她：你所谓的革命，你所谓的颠覆，在真正的“崩坏”面前，连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都算不上。
你，和你的敌人，你们所争夺的一切，都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梅洛天庭。
鹤熙闭上了眼睛。
作为天基王，已知宇宙最顶尖的学者，她的智慧，让她比任何人都更先一步，理解了“前提”这两个字所代表的，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重量。
“凯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颤抖，“我们……我们所知的宇宙，我们所建立的秩序，我们所守护的正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凯莎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