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摸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美’的尽头，是‘无’……”
“原来……‘科学’的尽头，是‘规则’本身……”
她笑了许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花了的烟熏妆，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在末日舞台上，独自谢幕的小丑。
“女王……”阿托跪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莫甘娜没有理他。
她只是抬起头，痴痴地看着光幕中那个白发的身影，喃喃自语。
“卡尔那个死变态……他追求的‘虚空’……跟这个比起来……”
“简直……太他妈的……仁慈了。”
冥河星系。
卡尔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恐惧。
是……狂喜！是一种看到了终极真理，看到了毕生所求的……极致的，病态的狂喜！
“终焉……终焉……是她……就是她！！！”
他伸出双手，仿佛想要隔着无尽的时空，去拥抱光幕中的那个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这才是……真正的‘虚空’！”
“抹除一切，格式化一切！连‘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复存在！让宇宙，回归到最原始，最纯粹的‘无’！”
他状若疯魔，脸上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狂热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终极恐惧，不是为了让我等感受恐惧！”
“它是在……展示！它是在展示一种……至高的，终极的……美学啊！！！”
斯诺跪在他的身后，看着自己那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主神，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比面对终焉本身，还要恐怖的寒意。
梅洛天庭。
鹤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她面前的所有数据屏幕，都只剩下一片刺眼的，代表着“无法解析”的红色乱码。
她的天基系统，那被誉为已知宇宙最强的超级计算机，在试图分析终焉律者形态的第一个普朗克时间，就彻底……崩溃了。
“无法理解……无法分析……无法对抗……”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词，声音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凯莎……我们的神体……我们的知识……我们的一切……”
鹤熙抬起头，看着王座前那个屹立不倒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微笑。
“……都只是她头发里，一颗……即将熄灭的……尘埃。”
凯莎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但如果有人能靠近，就会发现，她那双垂在身侧的，制定了正义秩序的手，正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频率……微微颤抖。
她没有失神。
恰恰相反。
她的精神，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集中。
她正在用尽自己全部的计算力，全部的意志，去对抗那张脸，那双眼，带来的……概念层面的“剥夺”。
她要让自己，保持“思考”！
因为她知道，一旦放弃思考，一旦被那“绝对完美”和“绝对神性”所同化。
那么，她，以及她所代表的“正义秩序”，就将从根本上……失去存在的意义。
巨峡号。
一片死寂。
刘闯，赵信，程耀文，瑞萌萌……这些年轻的战士们，只是呆呆地，麻木地，看着光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放弃了理解。
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脑，被强行灌入了一个G的4K视频，唯一的结局，就是死机。
蔷薇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下。她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她所掌握的时空，就会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成一堆无意义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