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一号。
“呵……”
莫甘娜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冰冷的宇宙。
“阿托。”
“女王，我在。”阿托单膝跪地，声音沉重。
“你说……”莫甘娜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那副……围着火堆，满身是毛的样子……”
“你会不会……还认得我？”
阿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女王那落寞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想象。
那个追求极致自由，那个将堕落与随心所欲刻在骨子里的，他的女王。
有一天，会失去所有的思想，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自我”，变成一个……只懂得茹毛饮血的……原始生物。
“女王……您永远是我们的女王！”阿托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是吗？”
莫甘娜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可如果……连‘我’……都不再是‘我’了呢？”
“自由？堕落？”
“当你的脑子里，只剩下‘生存’和‘繁衍’这两个最基础的程序时……你还怎么去自由？怎么去堕落？”
“卡尔那个死变态……他错了……”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虚空！”
“这他妈是……永恒的……地狱啊！！”
冥河星系。
卡尔的狂喜，凝固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困惑。
“不……不对……”
“这不对……”
他喃喃自语，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忽然发现自己信奉的教义，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偏差。
“‘终焉’……应该是让‘有’和‘无’失去意义……是彻底的，绝对的……静默。”
“为什么……还要‘重塑’？”
“为什么要留下……‘原点’？”
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这种“格式化”，而不是“彻底删除”，是一种……不完美。
是一种……画蛇添足。
毁灭，就应该彻底。
终结，就应该永恒。
为什么要留下一个“种子”，让文明……重新开始？
这就像是……一个园丁，费尽心力，将花园里所有的杂草都铲除了。
却又在花园的正中央，亲手……埋下了一颗新的，不知道会长成什么的……种子。
“主神……”斯诺感受到了卡尔的困惑，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
卡尔猛地回头，眼中那狂热的光芒，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思索的旋涡。
“一定有什么……我没想明白……”
“这个‘轮回’……这个‘原点’……”
“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理解的“终极虚空”，产生了……怀疑。
梅洛天庭。
凯莎依旧静立在王座前。
她看着光幕中那文明倒退的景象，那双威严了数万年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怜悯。
不是对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