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那张永远苍白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大彻大悟，大喜大悲的，极致的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代表着终极虚无的光幕。
“‘虚空’的真谛，不是‘存在’与‘非存在’的转化！”
“而是……‘意义’本身的……消亡！！”
“当过程可以被无限重置，当结局早已被注定，那过程本身，还有什么意义？！”
“奋斗，崛起，辉煌，抗争……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轮回中，一段毫无价值的冗余代码！随时可以被删除，被重写！”
“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终极的，完美的……虚空哲学啊！！！”
斯诺在一旁，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卡尔。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位我神。
因为他从卡尔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狂喜！
恶魔一号。
“疯子……”
莫甘娜看着光幕上卡尔那狂笑的身影，低声骂了一句。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鄙夷。
因为她自己，也快要疯了。
“女王……”阿托艰难地开口，“这……这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干的？”
莫甘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副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在问‘谁’？”
“你还没看明白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尖锐！
“这根本就不是‘谁’！！”
“这就是‘世界’本身！是这个宇宙……它妈的……出厂设定！！”
“我们，天使，恶魔，地球，烈阳……所有的一切！都他妈的是在一个巨大的‘沙盘’里！一个更大的‘轮回’里！”
“我们和那个文明，唯一的区别，可能只是……我们的恒星，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又或者……”
莫，甘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的‘轮回’，还没被我们……发现而已。”
此言一出，整个恶魔一号，连同那些狂野暴躁的恶魔战士，都陷入了永恒的冰寂。
梅洛天庭。
凯莎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走下台阶，来到了那道细微的裂痕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它。
她那洞悉了数万年正义秩序的眼眸中，一片空洞。
“筛选……寻找答案……”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如果说，‘崩坏’是一场考试……”
“那这场……持续了十四亿年，重复了十三次的考试……”
“它的‘考题’……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说……”
“它想从这无尽的轮回中，‘筛选’出的那个‘答案’……”
“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超越了正义与邪恶，超越了秩序与混乱。
这是一个……直指宇宙本源的，终极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