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天地间阳气最为鼎盛。
汤昊安坐上了那位面色憔悴司机——王师傅的车,前往他的家。
路上,王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心有余悸地向汤昊安描述着家里的情况,语气带着后怕:“汤大师,您可算来了!那东西……那不倒翁太邪门了!一开始只是觉得晦气,扔了几次它自己回来。”
“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晚上睡觉,一睁眼就能看见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床头柜上,那张笑脸正对着你!我老婆吓得整晚不敢睡,我儿子也老是做噩梦说有个叔叔推他摔跤……再这么下去,家都要散了!”
他简单介绍了家里的成员,妻子、一个七八岁淘气的儿子,还有一位过来帮忙照看几天的老母亲。
汤昊安默默听着,指尖拨动着腕上一串在路边文具店随手买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木质佛珠,脸上挂着符合“世外高人”身份的淡然微笑,偶尔口诵一声低沉清晰的“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气息沉稳,倒真把心急如焚的王师傅唬得一愣一愣,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
车子驶入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王师傅家在三楼,门一开,只见他的妻子、儿子和老母亲都挤在客厅远离餐桌的墙角,脸上写满了惊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客厅中央的餐桌。
那里,一个约莫三十厘米高、色彩斑驳褪色、嘴角咧着诡异笑容的布制不倒翁,正静静地立在桌面上。
它似乎只是件普通的旧玩具,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正以它为中心弥漫开来。
见到王师傅带着汤昊安进来,家人们如同看到了救星,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汤昊安目光扫过那不倒翁,阴阳眼悄然开启。
在他视野中,那不倒翁周身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如同蛛网般不断扭曲延伸的厄运气息,这些气息如同触手,隐隐连接着王师傅一家,尤其是王师傅和他儿子,不断汲取着他们的“运道”,并散发着诱导人走向倒霉、发生意外的恶意波动。
“阿弥陀佛。”汤昊安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诸位施主不必惊慌,此物交予贫僧处理即可。只是接下来驱邪过程,恐有阴秽之气反冲,为避免波及,还请诸位暂且移步门外,无论听到任何声响,未得贫僧允许,切莫入内。”
王师傅一家早已被这不倒翁折磨得心力交瘁,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互相搀扶着,脚步匆匆地退到了门外,并紧紧关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汤昊安和那个诡异的不倒翁。
没有了旁人在场,汤昊安脸上那层“高僧”的伪装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
他体内因天火和多次净化而日益充盈的阳气自然流转,让他如同一个小型暖炉,散发着令阴邪不适的勃勃生机。
经历过凶宅双鬼的洗礼,此刻面对这单个的邪祟,他心中已无多少惧意,反而有种“勇敢牛牛,不怕困难”的中二式笃定。
那不倒翁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之人与之前那些普通人的不同,它那绘制出的、永不改变的笑脸,此刻在汤昊安的阴阳眼中,仿佛多了一丝凝重和……锁定?
汤昊安不急着动手。他记得《鬼典》中提及,一些具备“厄运”、“诅咒”特性的邪祟,在未被彻底激怒或找到其核心破绽前贸然攻击,可能会引火烧身,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决定先试探,消耗,找到最佳时机。
他一手拨动佛珠,口中开始似模似样地念诵起夹杂着一些似是而非佛经和自创音节的“驱邪咒文”,脚下则踏着看似玄奥实则随心所欲的步法,绕着餐桌缓缓移动。
就在他移动的过程中,异变骤生!
头顶上方老旧的吊灯灯罩毫无征兆地松动,“哐当”一声砸落下来,直冲他头顶!
汤昊安一直保持着警惕,身形敏捷地向侧后方一滑步,灯罩擦着他的衣角落下,摔得粉碎。
紧接着,他脚下踩到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圆滚滚的儿童积木,身体顿时失衡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