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汤昊安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连帽长服,帽檐压得很低,悄然来到了城西的福安街区域。
与市中心的灯火通明不同,这里的路灯昏黄且间隔很远,大片的老旧建筑和待拆迁区域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潮湿混合的气息。
他并未刻意隐藏自身的阳气,反而按照《鬼典》中一种小技巧,微微引导周围环境中游离的阴气,如同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附着在体表。
这种方法不会削弱他自身力量,却能让他在那些依靠感知生气寻找目标的“脏东西”眼中,变得更加“显眼”,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引虫灯。
效果立竿见影。
他刚拐进福安街与柳巷的交叉口,还没走出五十米,一股冰冷的、带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阴风便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褪色旧工装、身形模糊、面色惨白如同糊了一层白纸的中年男人,突兀地出现在前方几步远的路灯阴影下,慢吞吞地抬起手。
“年轻人……去……西山公墓……怎么走?”它的声音干涩、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眼神直勾勾地没有任何焦点。
汤昊安停下脚步,藏在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甚至还配合地笑了笑,语气轻松:“西山公墓啊?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再一直走就到了。”
汤昊安随口胡诌了一个方向。
那“死人”似乎信以为真,或者说它的行为模式本就固定,竟真的缓缓转过身,朝着汤昊安指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愈发虚幻。
就在它背对汤昊安,即将融入更深处阴影的刹那——
汤昊安动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青冥鬼爪!
左手瞬间化作乌黑利爪,暗红火煞在指尖跳跃。
他身形前冲,没有丝毫犹豫,一爪如同穿透一层湿冷的薄纸般,轻易地从背后洞穿了那“死人”的灵体。
“呃……”那“死人”发出一声极其短暂、充满难以置信意味的嘶鸣,身体猛地僵住。
它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路人”会突然暴起,而且力量如此克制它。
纯阳火煞轰然爆发,如同火星落入油桶。
那“死人”的灵体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炽热的光芒中剧烈扭曲、膨胀,随即“噗”的一声轻响,彻底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与少许残渣,被鬼爪瞬间吸收净化。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两秒。
感受着鬼爪反馈回来的一丝微弱暖流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提升,汤昊安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虐菜的感觉……还挺爽。”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心中那点因为猪头屠夫而产生的憋闷,似乎消散了一些。
这种低阶怨念,在他如今的力量面前,确实不堪一击。
他没有停留,继续沿着福安街往里走。
没过多久,在街道中段,那间废弃的“利民供销社”门口,他看到了第二个目标。
一个穿着深蓝色寿衣、头发稀疏花白的老婆婆,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旧的搪瓷盆,盆里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散发着冰冷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她正一张一张地将手中样式古老的黄色纸钱投入火中,纸灰凝聚不散,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渗入地面。
而在她周围,以火盆为中心,半径约三米的范围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半透明、形态扭曲痛苦的残魄,数量不下二三十。
其中少数几个,已经隐约凝聚出了模糊的人形,散发着更强的怨气,达到了怨念的边缘。
它们无声地嘶嚎着,挣扎着,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离开那个范围。
汤昊安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它们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