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昊安不紧不慢地跟在林毅和阿牛身后，如同闲庭信步。
每当林毅催动那微弱的白光手掌拍碎一个动作怪异的模特，或是阿牛用蛮力配合黑狗血喷雾将模特砸得四分五裂时，便有一丝极其淡薄、旁人看不见的灰色流光从碎裂的模特残骸中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汤昊安体内，被《鬼典》吸收转化为微不足道的灰色魂气。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秉持着韩老魔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一点都没浪费。
汤昊安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葛玲亦步亦趋的跟随，那高跟鞋刻意放轻后依旧不可避免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二楼格外清晰。
但他并未在意，一个普通人寻求强者庇护是本能，只要不碍事，他懒得理会。
然而，前方的林毅却越来越不爽。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肥头大耳的和尚啥力也没出，就优哉游哉地跟在自己后面悠闲散步，脸色红润得像刚喝了十全大补汤。
更可气的是，那个身材火辣的葛经理，不知何时已经靠得离那和尚很近，几乎就差贴着了，一双美眸还时不时紧张地瞟向和尚，似乎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妈的，这死秃驴，长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勾引女人倒是一套一套的！屁本事没有，就会装腔作势！”
林毅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更狠，一巴掌将一个模特的脑袋拍得旋转三百六十度，嘴里忍不住低声嘀咕：“有些人啊，就是命好，生了一副好皮囊，到处招蜂引蝶，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阿牛拉了拉他，示意他少说两句。
林毅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恐怖片里这种情节往往死得快，而且王老板描述的厉鬼听起来就很凶，他强行压下火气，只能把怒气发泄在那些不断蠕动着试图围过来的模特身上。
汤昊安对林毅的抱怨充耳不闻，心态平和得很。
他充分学习了韩老魔的优秀精神——低调发育，闷声发财，没必要为这点口舌之争暴露实力。
倒是葛玲有些看不过去，她蹙着秀眉，忍不住为汤昊安辩解道：“林先生，你别这么说。宏愿大师这是保存实力，这些不过是些被操控的傀儡，不值当大师出手消耗法力。真正厉害的角色肯定还在后面，大师是要留着精力对付那些大鬼的！”
她这番话倒是说得合情合理。
然而这维护之语听在林毅耳中更是火上浇油，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上白光都紊乱了一下。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像个发面馒头？
他咬牙切齿，攻击得更卖力了，仿佛要把所有模特都当成那个可恶的和尚来打。
汤昊安闻言，倒是乐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女经理，倒是会说话。
就在林毅和阿牛清理掉近半的诡异模特，地上满是塑料残肢断臂时——
三楼，霓裳阁服装店门口。
长须道长一行人已然抵达。
相比二楼那些零散的模特，这里的景象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后面，不再是时尚的穿搭展示，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满了姿态各异的模特。
它们有的相互拥抱扭曲成团，有的叠罗汉般堆到天花板，所有模特那空洞的眼睛似乎都齐刷刷地“盯”着门外的不速之客，标准化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