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萧瑟,吹拂着庄园内的断壁残垣,也吹乱了范遥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李寒天描绘的蓝图,太过宏伟,也太过疯狂。
那不仅仅是“驱逐鞑虏”,而是要推倒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江湖秩序,还是王朝霸权,然后在一片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完全由他主宰的,全新的世界!
这是何等的野心!何等的霸气!
范遥一生之中,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类似的影子。
那便是明教曾经的传奇,阳顶天教主。
可即便是雄才大略如阳顶天,他的目标,也仅仅是带领明教,推翻元廷。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我……凭什么信你?”
许久,范遥沙哑着嗓子,问出了这句话。
他的内心,已经动摇得无以复加,但数十年的忠诚,依旧是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信?”
李寒天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和理所当然。
“你不需要信,你只需要……服从。”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腥香的药丸,便精准地落在了范遥的面前。
“这是‘三尸脑神丹’。”
李寒天淡淡地解释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服下它,每年端午节,若无我亲手调制的解药,你脑中的尸虫便会发作,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啃食掉你的脑髓,让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李寒天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冰冷而残酷。
“我会废掉你的武功,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把你扔回汝阳王府的大门口。我想,赵敏郡主,应该会很‘感谢’我送还她这么一个重要的‘客人’。”
威胁!
这是最赤裸裸,最不加掩饰的威胁!
范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地上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药丸,又看了看李寒天那如同山岳般,不容反抗的背影,眼中闪过痛苦、挣扎、愤怒……以及最终的,一丝绝望。
他没有选择。
从他被这个男人救出地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忠于一个已经分崩离析,毫无希望的明教?
然后被废掉武功,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回汝阳王府,受尽折磨与屈辱,最终惨死?
还是……
追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霸道绝伦的男人,去赌一个或许能真正改变天下,实现毕生夙愿的,疯狂的未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阳顶天教主失踪后,明教四分五裂,同门操戈的惨状。
闪过他卧底汝阳王府,亲眼所见的,那些汉家百姓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如同猪狗般被肆意屠戮的悲惨景象。
他的心,在滴血。
他那所谓的忠诚,那所谓的信念,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可笑。
或许……这个天下,真的需要一个魔鬼。
一个比所有人都更狠,更霸道,更不讲规矩的魔鬼,才能斩断这一切的沉疴痼疾!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