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初春,京城。
料峭的春寒还未散尽,灰蒙蒙的天空下,红星轧钢厂那巨大的烟囱正吐着浓黑的烟,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工业巨兽。
下班的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厂区的喧嚣。
食堂后厨,何雨柱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猛地睁开了眼。
“何雨柱!你个傻柱!上班时间你敢给我趴这儿睡大觉?这个月的奖金你还想不想要了?”
一张满是油光的大脸凑在眼前,唾沫星子横飞,语气里满是颐指气使的刻薄。
食堂主任……
傻柱……
何雨柱……
脑子里跟炸开锅似的,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个劲儿地往里头挤。傻柱、秦淮茹、许大茂、一大爷、贾张氏……一个个名字蹦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憋屈和怨气,撞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他不是刚被公司“优化”,在出租屋里喝闷酒吗?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情满四合院……不对,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满四合院!
我操!合着我成了那个傻柱?那个让人家吸血吸到死,最后连个炕头都落不着的头号大冤种——傻柱?!
“我……”
何雨柱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火。
食堂主任见他还敢顶嘴,眼睛一瞪:“我什么我?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看见你就来气!”
何雨柱没再说话,默默地低下头,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个铝制的饭盒,里面是两个黑黢黢的窝头,这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食堂,走出厂区大门,跟随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穿着蓝色、灰色中山装的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铃声清脆作响,墙壁上刷着红色的标语,一切都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烙印。
这不是梦。
他真的穿越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何雨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
既然他来了,就绝不能重蹈覆辙!
什么接济秦淮茹,什么给贾家当牛做马,什么被一大爷易中海当成养老工具人……
去你妈的!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饭盒的提手,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冰冷。易中海、秦淮茹……有一个算一个,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我何雨柱身上占一分钱的便宜!
穿过悠长的胡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熟悉的门洞出现在眼前。
刚一踏进去,一个身影就迎了上来。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整洁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正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柱子,下班了?”易中海的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说话。
易中海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饭盒上,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自然。
“柱子啊,你看……贾家嫂子一天没吃饭了,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棒梗和小当饿得直哭,那哭声,听着都让人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