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何雨柱把许大茂送进去啃窝窝头,自个儿又在全厂技能大比武上拔了头筹,当上了后厨班长,这日子就跟过了蜜似的,一天比一天舒坦。
可舒坦归舒坦,杨厂长交下来的那份“军区后勤部接待任务”,就跟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上。
这都快半个多月了,何雨柱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一门心思全扑在了这事儿上。他心里门儿清,这活儿要是干得漂亮,那可不单是给轧钢厂长脸,更是他何雨柱自个儿往上蹦的梯子!往后,谁还敢拿他当个普通厨子看?
这天下午,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没急着生火做饭,反倒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一张画得满满当当的纸发呆。
那上头,是他这半个月的心血——一份初步拟定的接待菜单。
“开水白菜”是敲门砖,肯定得有。佛跳墙太张扬,这个年代不合适。东坡肉、松鼠鳜鱼这些,虽然是硬菜,但总觉着少了点镇得住场子的“魂”。
这次来的,可不光是军区后勤部的领导,听说还有一位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首长。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寻常的油腻荤腥,怕是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得来点新意,得来点讲究,最好是那种既能显出他何雨柱的本事,又能勾起老首长念想的菜。
他正琢磨着呢,院里头忽然就起了点不大不小的动静。
“哎,听说了吗?后院那个许大茂,放出来了!”
“不能吧?那孙子不是判了十年吗?这才进去多久?”
“嗨,你还不知道?人家前岳父是娄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花了大价钱托了关系,说是里头得了什么急病,给办了个‘保外就医’。十年大狱,愣是让他给躲过去了!”
“我的天爷!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那他工作呢?”
“工作?想得美!电影放映员那美差是彻底黄了,厂里看在娄家的面子上,没把他一脚踹出去,给安排了个扫大街的活儿,一个月就十几块钱,跟要饭的也差不离了!”
是三大爷阎埠贵和几个邻居在院里头掰扯。
何雨柱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瞅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拿着把大扫帚,在院子角落里有气无力地扫着落叶。
那人不是许大茂是谁?
不过半年光景,这孙子像是被抽了筋扒了皮,整个人都脱了相。原先那身板正的干部服没了,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破工服,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背也驼了,脸上那股子小人得志的机灵劲儿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脸的灰败和怨气。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
出来就出来吧,一个废了的玩意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把心思放回了菜单上。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老首长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寻常的山珍海味吃得多了,怕是早就腻了。可要是……能给他做一道当年在山沟沟里才能吃着的野味呢?比如,一道“野菌烧石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