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四合院静得可怕,只有许大茂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和那股子骚臭味,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杂音。
王主任的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自己管辖的院子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龌龊。他指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怒喝道:“许大茂!你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矛盾了,是犯罪!是诬告陷害国家干部!你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说完,他转向瘫在椅子上的聋老太太,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严厉和失望,却毫不掩饰:“老太太,您是院里的长辈,我们一直很尊敬您。可您千不该万不该,倚老卖老,在背后搞这种阴谋诡计!您这种封建大家长的做派,是要不得的!是跟我们新社会的风气背道而驰的!”
聋老太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慈祥,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给了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傻子”,输给了她闻所未闻的“录音机”,输给了这个她已经完全看不懂的新时代。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走了进来,是接到王主任的报案,前来处理此事的。
面对录音这份铁证,事情的处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一名公安同志走到院子中央,声音洪亮地宣布:“根据调查结果和相关法律法规,许大茂,因犯诬告陷害罪,经轧钢厂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厂籍处分!并由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的处罚!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许大茂就彻底瘫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联防队员拖了出去,嘴里还绝望地喊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开除我……”
开除厂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在这个年代,没有了工人的身份,就等于成了社会最底层的盲流,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院里众人看着他被拖走的狼狈样,心里都泛起一股寒意,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接着,公安同志的目光转向了聋老太太。全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考虑到聋老太太年事已高,组织上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决定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决定,给予聋老太太全院通报批评的处分!并勒令其,在本次全院大会上,公开向受害人何雨柱同志,赔礼道歉!”
这个处理结果,让院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毕竟,真把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太太送进监狱,传出去也不好听。可所有人都明白,对于聋老太太这种要了一辈子脸面和威信的人来说,让她当着全院人的面,向自己最看不起的“傻柱”低头道歉,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在王主任和公安同志的监督下,聋老太太被两个妇女,半扶半架地搀到了院子中央。她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充满了屈辱。周围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些窃窃私语,更是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看着面前神情冷漠的何雨柱,嘴唇蠕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何……雨柱……对……对不住了……”
那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王主任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老太太,大点声!拿出点诚意来!让大家伙儿都听听!”
聋老太太身子一颤,屈辱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喊道:“何雨柱!是我老糊涂了!我对不住你!”
喊完这一句,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彻底委顿了下去,被两个妇女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自己屋里走。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那个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连一大爷都要敬畏三分的“老佛爷”,从此以后,彻底成了一个没人敢沾,没人敢理的孤寡老太婆。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从这一刻起,四合院里那个代表着旧时代人情控制和封建思想的最高偶像,已经彻底倒塌了。
然而,就在聋老太太被搀扶着转身,准备回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脸色煞白、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的秦淮茹身上。
就在这时,秦淮茹感觉一道目光跟冰锥子似的扎在了自己身上。她一抬头,正对上聋老太太那双眼。那眼神里没泪,也没光,就剩下一片灰败的死气,可在那死气底下,又藏着一股子不肯咽气的狠劲儿,像是在说:我倒了,这事儿还没完,你得给我接上!
秦淮茹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手脚冰凉。她赶紧低下头,心突突地跳个没完。她感觉自个儿像是被老太太给“嘱咐”上了什么天大的倒霉事,甩都甩不掉,心里头发堵,又害怕得紧。
她知道,老太太这是把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最后的怨毒,都寄托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