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狐疑地接过那张纸条,心里头还在犯嘀咕。
一张破纸条,能有什么名堂?难不成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将纸条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纸条,那是一张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开具的正式“招待条”!
纸条上,用钢笔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兹有我厂后勤改革小组组长何雨柱同志,因前番蒙受不白之冤,身心俱疲。为表彰其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革命精神,并犒劳其为厂里后勤改革做出的突出贡献,经厂委会研究,并报请市主管领导同意,特批专项招待费用,用于改善伙食,以慰辛劳。特此证明!”
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有水平的人写的。
而下面的落款和印章,更是让王主任看得眼皮直跳。
落款处,是两个签名。一个,是“杨兴盛”,红星轧钢厂一把手杨厂长的大名!另一个,稍稍潦草一些,写着一个“张”字。
王主任对这个“张”字,可太熟悉了!那正是陈市长那位雷厉风行、从不苟言笑的秘书小张的签名!
最要命的,是签名下面,并排盖着的两颗鲜红刺眼的印章!
一颗,是“国营红星轧钢厂委员会”的公章!
另一颗,虽然小一些,但上面的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得王主任几乎喘不过气来——“京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
我的老天爷!
王主任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什么“铺张浪费”,这分明是厂里和市里,联合给何雨柱办的“庆功宴”、“慰问宴”!是组织上对他的肯定和关怀!
自己刚才那番兴师问罪的话,现在听起来,简直就像个笑话。她一个芝麻绿豆大的街道办主任,竟然跑来质问一个有市领导和厂领导双重背书的“功臣”,说他“思想觉悟”有问题?
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
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被三大爷那个老东西当枪使了!
王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嘴上却依旧笑呵呵,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王主任,您看,这都是有批文的。我本来也不想这么麻烦,可厂领导和市领导关心我,非说我前段时间受了委屈,得好好补补。我一个普通工人,哪能驳领导的面子不是?这不,刚把肉烤上,就想着给杨厂长和陈市长那边送点过去,汇报一下思想,感谢一下组织的关怀。”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这是领导的“关怀”,又表明了自己“不忘本”,有好东西先想着领导。这政治觉悟,高下立判!
王主任的冷汗,流得更快了。她要是再揪着不放,那不成跟市领导和厂领导唱反调了吗?
“咳咳……是……是这样啊……”王主任干咳两声,连忙把那张烫手的批条还给何雨柱,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刚才的严肃,变成了菊花般的灿烂笑容。
“哎呀,雨柱同志,你看这事儿闹的!这……这纯属误会!误会嘛!”她亲热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我们也是接到了群众的……呃……一些反映,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来看看。既然是组织上的关怀,那我们街道办,是坚决支持的!应该的,应该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恶狠狠地剜了一眼人群中已经彻底傻眼的阎埠贵。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个老王八蛋,给我等着!
阎埠贵此刻,感觉自己像是三九天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做梦也没想到,何雨柱吃个烤肉,竟然还能搞出市里的批条来!
这……这还怎么玩?
何雨柱这一手,等于是釜底抽薪,直接把阎埠贵所有的算计都给堵死了!他布下的毒计,不仅没有伤到何雨柱分毫,反而成了人家借机彰显后台,炫耀恩宠的垫脚石!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何雨柱是畏惧。那么现在,就是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了。能让厂长和市长办公室专门下文犒劳的人,这得是多大的面子?这傻柱,哪里是傻,分明是成了精的孙猴子,手眼通天啊!
王主任尴尬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雨柱同志好好休息”、“有困难就找组织”之类的,然后便带着那两个同样目瞪口呆的联防队员,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她经过阎埠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阎老师,以后反映问题,最好还是先调查清楚!不然,胡乱举报,浪费行政资源,这个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如遭雷击,一张老脸臊得通红,眼睁睁看着何雨柱端着那盘香喷喷的烤羊肉,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只留下满院子被香味和现实双重打击,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的邻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