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这一手,不仅帮老爹挽回了全部的投资,还顺手卖了城郊好几个国营养殖场一个天大的人情。
王场长当场拍板,不但将阎埠贵买鸡苗的钱全数退还,还承诺,以后他们养殖场以及周边几个兄弟单位的鸡蛋和鸡肉,都会以内部最低价,长期、优先供应给阎解成家。
这等于说,阎家从此以后,拥有了一条稳定得不能再稳定的“肉蛋特供渠道”。
回城的路上,阎解成心情不错。他没急着回家,而是顺道拐了个弯,溜达到了鸽子市。
这个年代的鸽子市,鱼龙混杂,是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集散地。既有真正家里揭不开锅,拿祖传宝贝出来换救命钱的,也有不少坑蒙拐骗的“江湖好汉”。
阎解成骑着车,不紧不慢地在人群里穿行。他的目的很明确,不是为了捡漏发财,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结构精巧的老物件,能给他的系统技能提供点灵感。
凭借着系统赋予的超凡洞察力,那些做旧的假货、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在他眼里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眼就能看穿。
他逛了半天,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卖旧书和杂物的地摊,摊主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褂子,脚下一双“开口笑”的布鞋,人瘦得像根麻杆,但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机灵。
阎解成的目光,被摊位角落里的一堆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套用木头盒子装着的微缩家具模型,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又脏又破,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他蹲下身,不动声色地拿起其中一个小小的靠背椅。入手微沉,他用指甲在椅子腿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刮,刮掉一层黑乎乎的油泥,底下露出了蜜黄色的木质和鬼魅般华丽的纹理。
黄花梨!而且是顶级的老料!
阎解成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他拿起那套模型里的小桌子、小柜子,一一检查,发现这竟然是一整套完整的、由黄花梨木打造的明式微缩家具,而且做工极其精湛,全都是微型榫卯结构,连铜活都是纯铜打造的。
这东西要是放到后世,别说一套,就是一个小件,都足以换一套北京的房子。
“嘿,哥们儿,有眼光啊!”摊主那个年轻的“麻杆”凑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这可是好东西,前朝宫里传出来的宝贝,给小格格玩的。您要是诚心要,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阎解成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什么五十啊!”年轻人眼睛一瞪,“五百!一分不能少!”
阎解成心里乐了,这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他把手里的模型往摊子上一放,站起身就要走。
“得,您留着自个儿玩吧。”
“哎,哎,哥们儿别走啊!”年轻人一看他要走,立马急了,一把拉住他,“价钱好商量嘛!您说,您给多少?”
阎解成伸出一只手掌,也比划了一下。
“五百?”年轻人眼睛一亮。
“五块。”阎解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五块?!”年轻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您打发要饭的呢!我告诉您,就这木头,拿去做个算盘珠子都不止五块!这是黄花梨!”
“是吗?”阎解成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这木头是不错,可惜啊,是越南料,不是海南料,油性差了点。再说这做工,也就是民国学徒的手艺,匠气太重,离‘宫里’那水平,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指着那套家具说:“这一套,缺了个脚踏。不成套的东西,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五块钱,我也就是买回去拆了,给我儿子当积木玩。你卖就卖,不卖我走了。”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半真半假,把那年轻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具体好在哪儿,什么越南料海南料,他哪儿懂啊。
看着阎解成真要走,他一咬牙,心一横:“得!算我倒霉!五块就五块!您拿走!”
阎解成爽快地掏出五块钱递过去,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抱在怀里。
交易完成,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主,只见那小子正拿着五块钱,在太阳底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又是懊恼又有点小庆幸。
阎解成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这股子机灵劲儿,这在破烂里淘宝的眼力,怎么越看越像后世那个大名鼎鼎的收藏家,“破烂侯”——韩春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