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静静地听着,脸上震惊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为难和同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纠结。
“秦姐,你……你这让我怎么办啊?”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你说你一直对我……可你从来没说过啊!现在,我明天就要去领证了,这节骨眼上……”
他来回踱了两步,双手插进头发里,一副心乱如麻、头疼欲裂的样子。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不由得一阵窃喜。
有门儿!
他就吃这一套!男人嘛,都见不得女人哭,尤其还是为了他哭。只要他心软了,这事儿就成了一半!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阎解成选择出钱,自己第一笔该要多少“安胎费”才合适。
“解成,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秦淮茹继续用那种柔弱无骨的声音哭诉道,“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一个女人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能怎么办?你要是不管我,我们娘俩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贾家唯一的根,就要断在我手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阎解成,准备着下一步的说辞。只要阎解成开口说愿意出钱私了,她就立刻顺杆爬,把价码往高了要,先要一笔安胎费,再要一笔营养费,以后孩子的奶粉钱、学费,一样都不能少!
然而,阎解成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阎解成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严肃和负责任的目光看着她,沉声说道:“秦姐,你先别激动。这事儿,太大了。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贾家的后代,关系到我们整个院儿的名声。”
秦淮茹心里一咯噔,有点没摸清他的路数。
只听阎解成继续用那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主。你想想,我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答应了你,院里人怎么看我?怎么看你?于莉那边,我怎么交代?她家里人又会怎么想?这不成了我阎解成婚前乱搞,把人肚子弄大了,现在想拿钱摆平吗?我这成什么人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秦淮茹有些急了。
“这样吧。”阎解成沉吟了片刻,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为了对你负责,也为了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更为了给全院人一个交代,这事儿,咱们不能私下里解决。得把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请来,再把街道管咱们这片的王主任也请来,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开个会,商量出一个万全的法子。你看怎么样?”
他看着秦淮茹,眼神无比真诚:“秦姐你放心,只要这事儿是真的,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阎解成绝不推卸责任!该我担的,我一定担起来!”
开全院大会?
秦淮茹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她原本还担心阎解成会偷偷摸摸给点钱把她打发了,没想到他居然要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说!
这简直是正中下怀!
她怕什么?她肚子里可是贾家的“遗腹子”!这是多大的道德优势?
一大爷易中海一向偏袒她家,到时候肯定会帮着她说话。院里那些碎嘴的婆娘,最是同情弱者,自己只要哭得再惨一点,舆论肯定一边倒地向着自己。
还有街道的王主任,她最怕的就是出乱子,为了维稳,也一定会和稀泥,让阎解成“顾全大局”,出钱出力。
在这么多人的压力下,阎解成就算不想认,也得被逼着认!到时候,自己不但能拿到一大笔钱,还能把搅黄他婚事这口黑锅,甩到“全院人”的头上。
妙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万万没想到,阎解成这小子虽然有本事,但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还是太年轻,太要面子,太讲究什么“光明磊落”了!
“好!解成,还是你想得周到!”秦淮茹立刻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就按你说的办!让大家伙儿都来给评评理!我……我这就去找一大爷!”
她生怕阎解成反悔,说完转身就朝一大爷家的方向快步走去,那脚步,哪儿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倒像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阎解成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为难和纠结慢慢敛去,他从兜里掏出根烟,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在缭绕的烟雾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