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李革，听着外面的叫嚣，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碗里最后一根面条，连肉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擦了擦嘴，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许大茂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和刘海中那张官气十足的脸，就凑了上来。
“李革，你可算出来了！快说，你的肉是哪儿来的？是不是搞投机倒把了？”许大茂迫不及待地质问道。
刘海中也跟着帮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说不清楚，我们可就要上报街道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革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崭新的工业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二位认识吗？”
许大茂和刘海中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工业票！这可是比钱还金贵的硬通货！
“我这肉，是我用厂里发的奖金，加上这几张工业票，去国营饭店换的。白纸黑字，有票有据。”李革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国营饭店的肉，凭票供应，光明正大。许大茂，你说我投机倒把，证据呢？”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李革竟然能拿出工业票来。
李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许大茂的身上，笑眯眯地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许大茂，你上个礼拜从乡下放电影回来，不是带了一只老母鸡吗？那鸡油水可足啊，炖了一晚上，半个院子都闻见了。我就是好奇问问，你那只鸡，是跟农民伯伯换的，还是买的？交了多少‘公粮’啊？有没有跟组织报备啊？”
这年头，私下跟农民交易，严格说起来，也属于投机倒把的范畴。
许大茂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那只鸡，就是他用几尺布票从乡下一个老乡手里换的，根本没走正常手续。这事要是捅出去，他放映员的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你……你胡说八道！”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革懒得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一脸尴尬的刘海中。
“二大爷，您刚才说，要代表大院组织调查我？”李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咱们就应该好好查查，净化一下咱们院里的风气。”
他向前一步，逼近刘海中，压低声音道：“不过，要查，就得一视同仁。您是院里管事的大爷，得以身作则。不如，就先从您家开始查起？看看您家里有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比如，您那两个宝贝儿子，天天在外面晃悠，哪来的钱买瓜子花生？再比如，您家那台半导体收音机，光凭您的工资，恐怕买不起吧？”
刘海中被他这一番话怼得是哑口无言，老脸憋得通红。他家那台收音机，是他收了徒弟孝敬的，这事可经不起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李革嘴皮子这么利索，三言两语就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傻柱，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二大爷，李革说得在理啊！您就带个头呗！让我们也学习学习，什么叫大公无私！”
傻柱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刘海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他指着李革，哆哆嗦嗦地说了句“你……你等着！”，然后就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屋里。
许大茂也自知理亏，恶狠狠地瞪了李革一眼，夹着尾巴溜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会”，就这么被李革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院里的人看着李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不光拳头硬，这脑子和嘴皮子，更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