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几个车间的刺头,唾沫横飞地数落着李革的“罪状”,把食堂伙食下降的所有责任,都扣在了他的头上。
“杨厂长!您可得给我们工人做主啊!那个李革,年纪轻轻,一点实际经验都没有,就瞎搞什么改革!现在好了,大伙儿连饭都吃不上了,这活还怎么干?”
“就是!以前王主任管食堂的时候,虽然不是顿顿有肉,但好歹能吃饱啊!现在这吃的都是猪食!”
“我们要求,立刻停止李革的什么狗屁改革!让他滚出食堂!”
食堂主任王胖子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我很委屈但我不敢说”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得意地瞟向李革,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杨厂长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八成是王胖子在背后捣鬼,但法不责众,这么多工人闹上门来,他这个厂长也很难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革身上。
只见李革从头到尾,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既不愤怒,也不辩解,就那么听着。
直到那几个刺头骂得口干舌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说完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几个刺头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革没再理他们,而是转向杨厂长,微微鞠了一躬。
“厂长,工人们反映的情况,确实存在。这几天食堂的伙食质量,的确很差。作为负责质量监督的负责人,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胖子更是心里一喜,这小子居然主动认罪了?
可李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李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伙食差,不是因为改革,而是因为某些人,思想出了问题!用最差的食材,自然做不出好饭菜!这是常识!”
他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王胖子。
王胖子被他看得心里一虚,连忙低下头,嘴里嘟囔着:“我……我那都是按照采购流程来的……”
李革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他往前一步,站在办公室中央,对着杨厂长和所有在场的工人,朗声说道: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既然大家信不过我,那咱们就用事实说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地立下军令状:
“给我三天时间!就用现在食堂仓库里那批所谓的‘烂菜陈米’,我保证,做出的饭菜,味道绝对比以前好!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刚刚还在叫嚣的刺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三天后中午,我个人掏腰包,为咱们厂里所有六级以上的技术员、工程师,以及所有的市级、厂级劳动模范,免费加一道硬菜!一道正儿八经的肉菜!”
“如果我做到了,食堂的管理权,我希望厂里能重新考虑。如果我做不到……”李革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我李革,当着全厂工人的面,脱下这身工作服,卷铺盖走人!甘愿受任何处罚!”
李革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霎时间针落可闻。那几个闹事的刺头,脸上叫嚣的横肉都僵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杨厂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盯着李革,像是第一天认识他。就连一直低头装委屈的王胖子,也惊得抬起了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一招,不仅瞬间扭转了被动的局面,还用“为技术骨干加餐”这一手,精准地团结了厂里最核心、最有话语权的一批人!这哪里是个厨子,分明是个深谙人心的管理奇才!
“好!”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欣赏,“李革同志有这个魄力,我杨卫国就敢支持你!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全厂上下,都看着你!”
他又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胖子。
“王主任,这三天,你全力配合李革同志的工作!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王胖子只觉得两腿发软,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他知道,他布下的毒计,不仅没有伤到李革分毫,反而成了人家借机上位的垫脚石。
三天后,要么是李革灰溜溜地滚蛋,要么,就是他王胖子,彻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