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这边寄出了决裂信,李革的夜校生活,则掀起了另一番波澜。
对他而言,上课拿文凭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拓展人脉,认识一下厂里那些真正的技术大拿,为将来的大计划铺路。
这天晚上,讲的是一堂关于苏联设备的专题讲座。授课的是一位从京城工业大学请来的老教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讲起课来深入浅出,很有水平。
当讲到轧钢厂里一台长期趴窝的进口机床时,老教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台机床,当年也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可惜啊,它的油路设计有个先天缺陷,在咱们北方这种干燥气候下,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原装的密封圈就容易老化变质,产生一些肉眼很难看见的碎屑,堵塞油路。”
“这些年,咱们厂的技术员想了不少办法,换油、加散热片,都试过,但治标不治本。到头来,还是三天两头出毛病,是个老大难问题了。”
台下的技术员们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同身受。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习惯性地问道:“在座的同学们,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啊?”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课堂里顿时鸦雀无声。这种厂里总工程师都头疼的问题,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个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老师,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教室后排。
说话的,正是李革。
老教授也有些意外,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这个年轻人:“哦?这位同学,你请讲。”
李革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道:“老师,我认为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设计,而在于材料。苏联原装的密封圈用的是天然橡胶,耐油性差,在咱们这儿水土不服。光想着疏通,不想着从源头解决,自然是治标不治本。”
“材料?”老教授眼神一亮,来了兴趣,“那依你看,该用什么材料?”
李革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词汇。
“丁腈橡胶。”
“咱们国产的丁腈橡胶,耐油性和耐磨性都远超天然橡胶,而且对气候的适应性更好。只要把所有的密封圈都换成丁腈橡胶材质,再根据新材料的特性,对润滑油的配方进行微调,增加一点抗氧化剂,我保证,这个问题能从根儿上解决。”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里,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丁腈橡胶?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场的大部分工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讲台上的老教授和前排几个资深技术员,却是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们不是没想过换材料,可换什么材料,怎么换,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李革这番话,不仅指出了具体的材料,还给出了配套的润滑油优化方案!这……这哪是一个普通工人能有的见识?这简直就是材料学专家的水平!
“妙!实在是妙啊!”
老教授激动地一拍桌子,眼镜后面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下讲台,激动地穿过人群,一把抓住了李革的手,那力道,捏得李革都感觉到了几分疼。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车间工作的?”老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年迈的虚弱,而是发现瑰宝的兴奋。
“老师好,我叫李革,在职工食堂工作。”李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食堂?”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教室“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什么?食堂的?”
“一个炊事员……懂这个?”